走投无路之下,林啸夫妻二人心一横,决定赌一把。
他们趁着夜色,像贼一样溜进那些早已无人居住、或被遗弃的破屋里四处翻找。
幸运的是,真让他们找到了一些被遗漏的粗盐和杂粮。
靠着这点微不足道的“收获”,他们不敢再有丝毫停留,连夜逃出了已然如同囚笼的安阳县。
跑到城外河边,望着茫茫四野,两人彻底失了方向。
官道是决计不敢走的,谁知道会遇到兵还是匪。最终,他们决定沿着河流往深山里走,想着人迹罕至的地方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跋涉,竟阴差阳错地摸到了这片河谷附近,又被尽职尽责的“哨兵”黄雀发现并驱赶……
杜若听完,心里像压了块巨石,沉甸甸的,透不过气。
外面的世道,竟然已经崩坏到这种地步了?
易子而食……抓丁充军……坚壁清野……
她忽然想起那个卖给她菜籽的慈祥老妇人,急忙问道:“你们来的路上,有没有经过一个小村子?”
林啸愣了一下,点点头,脸色更加灰败:
“经过了一个……但、但已经被烧光了,一片狼藉……什么都没剩下,也没看到一个活人……”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证实,杜若还是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和窒息般的难过,仿佛有什么东西死死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那个老人……那些菜籽……她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沉重无比的叹息。
她看着眼前的林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瑟瑟发抖、面黄肌瘦的妇孺,再想起那个葬身火海的村庄和可能已然遇难的老妇人。
最初那点“硬起心肠赶走他们”的念头,终究是无法说出口了。
她走到那可怜的包袱前,对林啸说:“打开,我看看。”
林啸连忙上前,将包袱解开。里面除了几件破旧的衣物,几个陶罐和碗,就是那小半袋杂粮和一小点粗盐,再无其他。
杜若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危险物品,这才对冯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