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是城墙!”
“有救了!终于有救了!”
人们哭喊着,嘶哑的声音里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和哀求。
早已疲惫不堪、饥寒交迫的人群瞬间爆发出最后的气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争先恐后、你推我搡地朝着那扇象征着生机和希望的城门涌去。
无数双枯瘦的手伸向空中,朝着城头若隐若现的守军挥舞,哭嚎声、哀求声、孩童的啼哭声汇成一片:
“官爷!开开恩吧!放我们进去吧!”
“给口吃的吧!快要饿死了!”
“求求你们了!让孩子进去吧!”
然而,他们的希望很快就被冰冷的现实击得粉碎。
城门并未如期盼般打开迎接他们入城,反而从里面涌出了一队如临大敌的官兵和衙役,手持长矛棍棒,在城门口迅速组成了一道森严的防线。
为首的一个小吏模样的官员,站在拒马后面,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试图压下灾民的声浪:
“退后!全部退后!不准靠近!”
“知县大人有令!为防止流民滋事、疫病传入,安阳县暂不接纳外来流民!”
“都退到五里外去!违令者,以冲击城门论处,格杀勿论!”
冰冷的命令如同兜头一盆冰水,浇灭了灾民眼中刚刚燃起的火光。绝望的哀求瞬间变成了更加凄厉的哭嚎和愤怒的咒骂。
有人试图冲击防线,立刻被官兵毫不留情地用棍棒打翻在地,惨叫声更是加剧了现场的混乱和绝望。
远远坠在队伍末尾的冯田和杜若,看到城门口这混乱不堪的景象,心立刻提了起来。
“果然进不去。”杜若脸色凝重,低声道。他们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冯田眉头紧锁,目光扫过那些状若疯狂的灾民和严阵以待的官兵:
“灾民人数太多,官府不敢放进去。但我们……”他看了一眼他们的驴车和车厢:
“我们的食物撑不到下一个城池了,安阳县,必须进。”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明白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和这群灾民彻底划清界限,独自去面对城门的盘查。
杜若转身,看向那些这几日一直跟在他们驴车后面、寻求庇护的妇孺。她们此刻也眼巴巴地望着远处的城墙,脸上交织着渴望和恐惧。
杜若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却冷淡地说道:“安阳县城已经到了。靠近城池,官兵在此,那些恶人想必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作恶。我们就此别过,各位……自求多福,保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