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六将年底需要呈报给大当家的总账册交给他誊写时,谢珩知道,机会来了。

他忠实地“誊写”着大部分条目,却在关键的收入项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增加了几笔。

老六私吞的三百两银子,在他的笔下,经过巧妙的账目转移和伪造的支出项,变成了触目惊心的一千二百两。

他伪造的笔迹惟妙惟肖,伪造的“凭证”逻辑严密,若非极其精通账目且逐条核对细查,几乎难以察觉。

做完这一切,他将伪造的账册藏好,再将老六交给他的原始账册放回原处,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与此同时,谢灵在老五的枕边,也吹起了致命的阴风。

在老五粗重的喘息和满足的鼾声间隙,她会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和仰慕,对老五柔声细语:

“五爷,您说咱们寨子这么大开销,钱粮可都是命根子啊,而老六那个人……”欲言又止,引人遐思。

“我大哥以前在京城时,管过家里的大铺子,我听他私下嘀咕,老六交上来的账,好几处地方都对不上呢,像是故意弄乱了……”

“五爷您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最是公正,可不能让人蒙蔽了去。”

被谢灵这么一挑唆,加上想到老六掌管钱粮的巨大油水,心中那点猜忌和贪念如同野草般疯长。

若是能把自己人安插到管账的位置上……

“哼!那阴阳怪气的矮骡子!他要是敢私吞我绝对不放过他。”

老五搂着谢灵光滑的肩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谢灵依偎在老五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终于,到了年底清算的日子。

老六自信满满地将谢珩“誊写”得工工整整的假账册呈了上去。

大当家面无表情,一页页翻看着。

他不是不通文墨的人,因此当翻到几处关键的收入项时,他的眉毛猛地拧紧。

“老六!”大当家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厅堂里炸开,带着山岳般的威压。

“这账……你给老子解释解释!”

老六心头一跳,脸上强装镇定,凑过去一看,瞬间脸色煞白如纸。

那账册上清清楚楚记录着他从未染指过的一千二百两亏空。

笔迹是他的而且条目逻辑清晰,铁证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