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杜若哑口无言、被拖出去碎尸万段的场景。

杜若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每一个字都可能决定她的生死。

她强迫自己挺直了脊梁,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因为溪水并非亘古不变。”

“大当家,水是活物,日日流,月月新。寨子喝它十几年没事,不代表它永远干净。”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

“病发于一月前,且寨中至今仍有人陆续染病,隔离旧病患亦无法阻止新症出现。”

“这说明那致病的‘毒’,不在人身上,而是就在水源之中。”

“定是溪水在上游某处新近遭到了污染,死去的野兽腐烂了,或者别的污秽之物被雨水冲入了溪流源头。”

“毒水顺流而下,下游饮水者便遭了殃。寨中其他人或许体质稍强,尚未发作,但毒源不除,迟早轮遍全寨。”

一些山匪脸上露出了思索和惊疑的神色。老五张了张嘴,想反驳,一时却又找不到更有力的说辞,只能恨恨地瞪着杜若。

“你有几分把握?”

大当家追问。

杜若缓慢地摇了摇头:

“我不是悬壶济世的大夫,不懂切脉开方,自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断言上游必有污物。”

她坦然地承认了自己不会医,目光却依旧灼灼地直视着大当家。

“但是派人去西溪上游仔细巡查一番,快马加鞭,半日即可来回。”

“此事于您,不过举手之劳,耗费的不过是几个喽啰脚力。于我,却是生死一线。”

她往前微微踏出半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力量:

“若我猜错了,溪水上游干干净净,无任何异常……”

“我杜若,甘愿引颈就戮,任凭大当家处置,要杀要剐,绝无半句怨言。

“但若真如我所言,找到了污染源头那便是救下整个寨子的性命。大当家,这买卖,怎么算,您都不亏。”

老五脸色铁青,几次想开口,却慑于大当家的气势,终究没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