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队伍在一个山坳里停下休整。

衙役们围坐在一起,拿出干粮和水囊。

囚犯们则被赶到另一边,原地坐下。

杜若靠着一块冰冷的岩石坐下,腿脚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

出乎意料,今天的午饭不再是又干又硬、能硌掉牙的黑馍馍。

一个衙役提着个破麻袋走过来,挨个给囚犯分发。

今天的是半个杂粮饼,颜色灰黄,能看到粗糙的麸皮颗粒,但比黑馍馍软乎,也厚实。

杜若的眼睛亮了一下,她小心地捧着这半个饼子,像捧着什么珍宝。

她先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粮食香气。

她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饼子很糙,刮嗓子,她慢慢地咀嚼着,让那点微乎其微的甜味在口腔里散开,再艰难地咽下去。

每一口都吃得极其认真,极其珍惜。

饼屑掉在衣襟上,她也小心地捡起来放进嘴里。

最后,她把沾着饼渣的手指,一根一根仔细地舔干净。

胃里终于有了点实在的东西,虽然远不足以填饱,但那份冰冷的空虚感总算被驱散了一些。

她长长地吁了口气,靠着岩石闭目养神。

这时,旁边传来窸窣声。

她睁开眼,看见谢灵又挨着她坐了下来,就在那块冰冷的岩石另一侧。

谢灵低着头,眼睛红肿,脸色比昨天更苍白憔悴,嘴唇干裂起皮。

杜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把眼睛闭上了。

她不想理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山风掠过枯枝的呜咽。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在杜若耳边响起:

“我哥……”谢灵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极力压制哽咽。

“……他要我去服侍那个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