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怒不敢言,他只能更紧地抱住怀里那个装着最后几件厚衣服的包裹。

而谢灵,在经历了被抹马粪、狂吐、惊吓之后,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

脸上、头发上的污秽虽然被她用雪胡乱擦掉了一些,但那深入骨髓的恶臭和粘腻感却挥之不去。

她看着哥哥被踹倒,看着板车被劈碎,看着囚犯们围着温暖的火堆。

再低头看看自己污秽不堪的衣服和冰冷肮脏的地面,巨大的委屈和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哥……”她带着浓重的哭腔,声音颤抖。

“我……我这样又臭又脏……怎么睡啊……”

她看着冰冷坚硬、布满灰尘和污垢的地面,眼中充满了厌恶。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衙役们,他们身下铺着厚厚的、暖和的羊皮褥子。

那温暖的诱惑,如同魔鬼的低语。

她凑到蜷缩着的谢珩耳边,用极低、却带着一丝希冀的声音说:

“哥……哥!你……你能不能去……去跟官爷说说……借……借一张羊皮袄给我铺着睡?就……就一晚!我睡地上……真的……真的睡不着……”

她觉得只是借张羊皮铺一下,应该可以吧?

谢珩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那张沾着污迹、依旧带着天真愚蠢和理所当然表情的脸,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如此陌生而可憎。

一股无法形容的怒火和深深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谢珩。

他所有的忍耐、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被妹妹这愚蠢到极致的要求彻底点燃。

他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一巴掌扇醒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但他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冰冷到极点的字:

“蠢货!闭嘴!你是真想去伺候他们吗?”

谢灵被哥哥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凶狠吓住了。

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未干的污迹,冲刷出几道泥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