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连带着那份曾炽热过的憧憬，也被他悄悄藏进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在罗杰的船上，吵吵闹闹，偶尔和香克斯拌嘴，把对彼此的在意藏在互相拆台里。

可命运的浪头来得太急，罗杰海贼团突然解散的消息像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海面，震得他措手不及。

再后来，就是罗格镇的那场处刑。

天空阴沉得像块浸了水的灰布，人群的嘈杂声、士兵的呵斥声混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莉莉丝站在街角的阴影里，斗篷的兜帽遮住大半张脸，看着香克斯红着眼眶站在人群中央。

而巴基……他站在稍远些的地方，蓝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红鼻子在苍白的脸上格外显眼，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大颗的眼泪却忍不住地掉下来。

罗格镇的石板路湿滑冰冷，人群像退潮般散去，莉莉丝站在钟楼的阴影里，风卷着雨丝打在斗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清晰地听见广场那头传来的争吵声，像两把钝刀互相剐蹭，刺耳又揪心。

香克斯站在雨里，红发被淋得贴在脸颊，平时总是带笑的眼睛此刻沉得像深不见底的海。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没法说。

自从从船长那里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并非能名正言顺继承罗杰意志的人，那份被众人寄予的厚望就成了压在心头的巨石。

他看着巴基泛红的眼眶，只能把到了喉咙的“我不是”三个字硬生生憋回去，说出来又能怎样？不过是让这场争吵更添一层荒诞的难堪。

而巴基……他站在几步之外，雨水顺着红鼻子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他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早就把自己的锋芒收起来了，像收起一把生锈的剑。他以为只要看着香克斯，等他找到那最终的宝藏，自己也算间接圆了当年的梦，可现在，连这点寄托都像是要被打碎。

莉莉丝在阴影里轻轻叹了口气。香克斯的沉默不是默认，是藏着不能说的秘密；巴基的愤怒不是真的怨怼，是把自己的梦想寄托在别人身上后，突然失去方向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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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雨丝打在斗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看着巴基猛地转身，踉跄着冲进雨幕，背影倔强得像株不肯低头的野草。

香克斯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才缓缓蹲下身，双手插进湿透的红发里，肩膀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