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罗伦萨紧急会议

“那南边怎么办?”邦巴奇梗着脖子,“难道就放任毕奥神父喘过气来?等他重新组织好防线,等奥匈帝国解决了塞尔维亚和罗马尼亚的麻烦,腾出手来和德国人一起南北夹击我们?到那时候,我们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陶里亚蒂吐出一口烟,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但带着深深的顾虑:“邦巴奇同志担心南边放虎归山,有道理。但皮切利同志担忧北边门户大开,更是迫在眉睫的危机。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的力量有限。同时进行两场大规模攻势,我们的后勤、兵源、尤其是重武器,根本无法支撑。”

他看向葛兰西,语气凝重:“而且,别忘了巴黎那边的回复。薇薇安同志说得很清楚,公社目前受限于《凡尔登条约》的舆论压力,在抓到德国直接参战的明确把柄前,无法给我们提供公开的大规模军事支援。我们现在……很大程度上要靠自己。”

利奥十四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充满悲悯:“主的羔羊正在南北两边同时遭受苦难。无论选择哪一边,都意味着另一边的同志和民众将承受更大的牺牲。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会议再次陷入了僵局。两种观点都有其致命的合理性和同样致命的潜在风险。选择先北,可能错失一举平定南方、消除后顾之忧的良机,未来将面临南北夹击的绝境。选择先南,则可能让北方的强敌长驱直入,失去赖以生存的腹地和工业基础,战争潜力被极大削弱。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始终沉默的葛兰西。他是党的领袖,是共和国的灵魂,最终的决定必须由他做出。

葛兰西的指尖停止了敲击。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张焦虑而期待的脸庞,最后重新落在地图上。他的眼神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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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们,”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争论是有益的,它让我们看清了利弊。但现在,需要的是决断。”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伦巴第共和国和德军进攻箭头的蓝色区域上。

“北边的威胁,是致命的,而且是立即的。”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德国人不会给我们时间先去解决南方。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利用伦巴第共和国这个傀儡,快速打垮我们,或者至少将我们压缩到南方贫瘠的山地,失去战略主动权。一旦波河平原失守,我们不仅将失去粮食和工厂,更将失去战略纵深和人民对我们的信心。届时,即使我们平定了南方,也只是一个被困死在山区的、等待最后围剿的政权。”

他的手指移向南方,语气依旧冷静:“南边的毕奥神父,是严重的威胁,但也是可以拖延的威胁。他在南方的统治基础并不牢固,西西里和普利亚的起义就是证明。他的军队士气低落,装备和指挥远不如北边的德军。即使我们暂时放缓南线的攻势,转为战略防御,依托南部复杂的山地和活跃的游击队,我们也能够有效地牵制住他,让他无法轻易北上与德军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