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低沉的轰隆声是重炮牵引车,正将大口径火炮拉上预设阵地!更远处,天空中有几个黑点盘旋,那是侦察机!
一道道战壕已经在朝阳下勾勒出清晰的脉络,深色的土壤像丑陋的疤痕刻在大地上。整片区域就像一个巨大的、正在组装中的战争机器!
莫森走到伊莎贝拉身边,魁梧的身躯如同一面盾牌挡住了刺骨的冷风,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指着那条不断延伸、越来越清晰的土黄色“分界线”:
“看那里,政委。这就是他们给我们准备的‘笼子’。”
“情报显示,从特洛伊到韦克罗斯,”博拉萨副师长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秤砣,精准地砸在地图的关键点上,清晰勾勒出那令人窒息的包围圈,“横跨两州,纵深超过五十公里,而且还在拼命加厚、加固!每天都有新的部队开上去!挖壕沟、拉铁丝网、埋地雷、架大炮!麦克阿瑟的铁乌龟壳,还有迪克西人最后的家底,全堆在这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伊莎贝拉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蓝色眼眸,又转向她身后刚刚冲出地狱、喘息未定的疲惫战士们,声音里透着一丝沉甸甸的焦虑:“他们在干什么?想把我们关在佛罗里达!把刚刚点亮的自由火炬,掐死在摇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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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用力一挥,指向北方那道不断升高的钢铁壁垒,“然后?腾出手来的联邦主力,再加上宪政国那些被打怕了的残渣余孽,就会像拍苍蝇一样拍掉我们在北方拼死作战的主力!最后,他们再掉过头,慢条斯理地来收拾我们这些孤悬南方的‘瓮中之鳖’!” 他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像钉子一样刺耳。
伊莎贝拉静静地听着,目光牢牢锁定在那片如同地狱般不断滋生的工地上。寒冷的风卷起她乌黑的发丝,拂过脸颊。她没有立刻开口。佛罗里达自由的晨曦,此刻似乎被那片越来越厚重的钢铁阴影所侵蚀。
片刻的沉默后,她转过身,面对莫森和博拉萨,也面对着所有将目光聚焦在她身上的自由军战士和赤卫军战士。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战士面对挑战时的平静锐利。
“笼子?哼。”伊莎贝拉的声音清晰地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喧嚣工地的力量,像一柄出鞘的利刃,寒光闪烁。“想关住烈火?那得看这笼子是不是足够坚固!”她猛地向前一步,手指不再指向那道令人心寒的防线,而是如同利剑般划过那片工地的上空,仿佛要将那无形的枷锁劈开!
“同志们!”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冰原上吹响的号角,清晰而寒冷,“我们眼前这道沟,这铁网墙,这炮管子堆起来的‘锁链’,很可怕吗?看起来很硬?像座山?像道墙?”她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刻薄的嘲讽弧度,那双冰川般的蓝眼睛锐利地扫过每一个战士的脸庞,仿佛在戳破敌人精心编织的恐惧帷幕。
“让我告诉你们,那是什么——那不过是锈了的铁链!是害怕的蛆虫在临死前哆嗦着打出来的结!因为害怕我们这把从南方烧起来的火,会燎了整个南方,会冲垮他们纸糊的老巢亚特兰大!所以慌了!怕了!抱在一起,牙齿打颤,拼命想焊一口他们认为牢不可破的棺材!要装进去的是什么?不只是我们!是他们摇摇欲坠的江山!是他们见不得人的奴役制度!”
她停顿了一下,冰冷的空气仿佛都为她的话语凝结。伊莎贝拉猛地扬起左手,那枚由损坏步枪部件打造的铁环戒指在晨光下反射出一道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光芒!
“可这棺材打得好吗?!”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轻蔑的审判,“他们能焊得多快?能焊得多结实?!你们的身后是什么?!是刚刚挣脱枷锁、渴望着真正自由呼吸的八百万佛罗里达父老!他们的眼睛在看着我们!他们的血还没冷!”
“而在北方的血火里!海伍德总书记和我们的主力部队正在撕咬敌人!他们在为我们争取时间!每多撕开一寸战线,就是在往麦克阿瑟和迪克西佬的脊梁骨上多钉一颗钉子!把他们的援军,死死地钉在北方的土地上!”她的手臂有力地指向北方,仿佛要穿透数百公里的硝烟,将力量传递给浴血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