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建议,是否可以设立一个评估机制?根据革命的性质、紧迫性、以及援助国的实际能力,进行分级、有侧重的帮扶?例如,优先保障最前线、最危急的革命斗争?”
他的发言引起了部分北欧和南美国家代表的低声赞同。他们认同革命理想,但更注重实际操作的可行性和对本国公民的责任。
毕竟不是西欧,他们不是德国的主要目标,自然少了紧迫感。
妮可莱拉立刻坐直了身体,红褐色的卷发几乎要飞扬起来。她不等玛格丽特示意,便直接拿过话筒,声音如同喷发的火山,带着艺术家特有的澎湃激情:
“评估机制?分级帮扶?”妮可莱拉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强烈的反驳,“同志们!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精打细算的生意!当匈牙利的工人兄弟在奥匈帝国的铁蹄下流血牺牲,当西班牙的战友在波旁和卡洛斯的枪口前高唱《国际歌》,当意大利南方的农民在毕奥神父的‘圣战’暴政下呻吟……我们能坐在温暖的会议室里,讨论他们的革命够不够‘紧迫’?值不值得‘优先’吗?!”
她猛地站起身,手指有力地指向悬挂在穹顶下的巨大赤旗:“看看那面旗帜!它象征着什么?象征着不分国界、不分种族的阶级情谊!象征着在压迫面前,所有无产者都是骨肉相连的兄弟姐妹!”
“‘无条件’不是鲁莽,是决心!是承诺!是告诉全世界每一个角落的受压迫者:当你举起反抗的旗帜,整个国际社会主义阵营,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没有例外!没有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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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会场中来自拉美以及西班牙、意大利等正在或经历过激烈革命斗争的国家代表的情绪。掌声、叫好声此起彼伏。墨西哥的代表激动地挥舞着拳头,智利的代表用力点头。
安娜·潘克赫斯特在妮可莱拉发言时,一直冷静地在稿纸上快速计算着。当妮可莱拉坐下,会场情绪稍缓时,安娜拿过话筒。她的声音不像妮可莱拉那样充满戏剧性,却带着科学家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清晰和逻辑力量:
“瑞典代表的顾虑,体现了对本国人民福祉的责任感,这值得尊重。”安娜的声音平静无波,翡翠色的眼眸扫过瑞典代表,微微颔首,“但妮可莱拉同志强调的国际团结原则,更是我们协议存在的基石。”
她拿起一份文件:“关于援助力度,协议草案第4.2条明确规定:‘帮扶力度应根据各国当前国情、经济实力、资源禀赋进行明确规定’。这并非空话。我们已初步拟定了一份‘贡献能力评估模型’草案。”她示意助手将几页图表分发给前排代表。
“该模型综合考虑了各国GDP总量、人均GDP、工业产能、资源储备、外汇储备等多项指标,并设置了不同档次的贡献比例区间。例如,对于瑞典、挪威等高福利、高收入国家,其贡献比例基准线设定在GDP的1.5%-2.5%区间;对于智利、巴西等中等收入国家,基准线在0.8%-1.2%;而对于刚摆脱殖民统治、经济基础薄弱的国家,如中美洲邦联,则设定为象征性的0.2%-0.5%,并主要提供技术支持和人员培训等非资金援助。”
安娜的发言如同一剂冷静剂,让会场的气氛从情绪激昂转向了理性思考。代表们纷纷低头查看手中的图表,瑞典代表紧锁的眉头也略微舒展了一些。安娜的数据和模型,为“无条件”的原则提供了可操作、可量化的框架,平衡了理想与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