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上校此刻正瘫坐在一张地图桌旁,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透露出极度的疲惫和绝望。他的喉咙里不时发出一阵破碎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是被撕裂的布帛,让人听了心生怜悯。
他的目光毫无焦距地投向了房间的一角,那里有一扇描绘着天使长米迦勒斩杀恶龙的彩绘玻璃窗。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了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但这些光影似乎并不能给他带来丝毫的温暖和安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声音像是在梦呓,又像是在重复某个可怕的诅咒:“萨拉戈萨之后,是毕尔巴鄂……毕尔巴鄂之后,轮到维多利亚?维多利亚之后……伊比利亚……上帝啊,伊比利亚……还剩下什么?!”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带着无法控制的神经质颤抖,仿佛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恐惧。
突然,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濒死野兽的哀鸣一般,“全是红色!全是无神论的钢铁和火焰!”这一声嘶喊充满了绝望和无助,让人不禁为他感到悲哀。
但,若是为他悲哀,又能有谁,为千百年来受西班牙天主教会压迫的工农悲哀?
修道院的沉重木门被猛地推开,一名穿着加拿大风格卡其布军大衣的传令兵浑身泥泞地冲进来,靴子在地板上留下脏污的湿痕。
“报告!维多利亚外围警戒哨报告!赤匪的坦克!很多坦克!从南面过来了!!”他的声音因为极速奔跑和巨大的惊恐而变形,撕裂了修道院内的绝望寂静。
颓然的上校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却又因眩晕踉跄了一下。那画中天使长手中的利剑,在跳跃的炉火阴影里,如同正滴下鲜血。窗外的山谷死寂一片,只有冷风吹过松林的呜咽,像是在为行将就木的王旗奏响哀乐。远方炮声的沉闷回响……开始了。
几乎同时,维多利亚城东南方,第17装甲混成旅前锋已抵达城市外围制高点。在涂装着显眼赤色三叉戟标志的T-26坦克旁,阿尔冯斯·乔治推开车顶舱盖站了出来。
他举着望远镜,视野里,阳光下的维多利亚城砖石轮廓清晰,教堂的尖顶反射着光。城市周围布置的简易工事和匆忙调动的小股军队迹象,在专业人士眼中一览无遗。
一名作战参谋从后方的装甲通讯车探出身体,对着乔治嘶吼道:“将军!初步侦察结果!对方正在利用城市外围几个老旧工业区构筑第一道防线,从无线电截获判断,加拿大人的一个补充营刚开进去,在加固东面那个废弃陶器厂!”
乔治的嘴角牵动了一下,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断。冰冷的声音斩钉截铁:“命令——第18旅第一梯队,立刻展开,压制陶器厂区域,不能让那群加拿大猢狲站稳脚跟!第17旅所有炮兵单位,不计代价火力覆盖南面和西面那几个制高点堡垒!”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眼神锐利如刀:“‘风暴’师(由工联民兵精锐组成),你们的时间到了!正面!给我像风一样冲进去!利用一切通道、废墟、下水道!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维多利亚西区铁路调度场升起我们的旗帜!”
参谋们飞速记录,复述,通信兵对着电台嘶吼。
乔治的目光再次扫过维多利亚城的方向,声音低沉而具有不容置疑的威力:“电告伏龙芝同志,请他全力保障毕尔巴鄂方向运输线,我这里的消耗不会小。维多利亚——”
他顿了顿,如同在棋盘上落下决胜的一子:“三天半,八十四个小时之内,拿下这座城市。盘踞在这里的‘王国杂碎’,将彻底沦为历史。”
命令化作无数道电波、令旗和装甲引擎的怒吼。赤色的钢铁狂潮从多个方向猛地拍向维多利亚脆弱而仓促的防线。维多利亚的上空,第一颗由乔治的炮兵射出的照明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划破傍晚的宁静,在即将黯淡的天幕上炸开一片令人心悸的惨白光芒,将那些惊恐抬头张望的脸庞照得一片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