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罕见地……走神了。艾蕾看到阳光照在她白皙的脸颊上,也照见了她眼中无法掩饰的、混合着期待和巨大悲伤的脆弱。这份脆弱,与她在审讯室或政务办公室里的冰冷形象形成了强烈反差。
“薇薇安,”艾蕾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母性的包容,“你想去的地方……很远吗?需要我们陪你吗?”孕期的敏锐直觉告诉她,薇薇安心中的秘密与这片土地息息相关。
薇薇安回过神,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飞快地掩饰住眼中翻涌的情绪,摇了摇头:“不远。就在……城东,靠山的地方。”她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墓地。”
这两个字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在这一刻无法遏制地泄露出来,眼圈微微泛红。那个总是被理性和精确包裹的女孩,此刻露出了内里极其柔软、甚至带点羞怯和不知所措的一面。
“需要时间吗?”沃克简洁地问,声音低沉但充满力量,“艾蕾这边下午只有一个预约,我可以安排。”
薇薇安再次摇头,这次动作快了点,带着一种急于面对的坚定:“不,下午的工作照常。我想……自己去。”她深吸了一口气,海风的咸味涌入鼻腔,似乎想压下心头的翻涌,“我想好好跟他们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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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蕾伸出手,再次覆盖在薇薇安的手背上,传递着无声的安慰和理解。
午后,阳光依旧热烈。艾蕾和沃克前往最后一个预约点——一家规模极小但历史悠久的香料种植家庭式合作社。
薇薇安拿着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用简单白色丝带扎束的素雅花束——几朵洁白的百合点缀着嫩绿的橄榄枝叶,独自踏上了前往东山坡墓园的路。她拒绝了沃克提供的车,选择步行。
每一步都踏在尼斯古老起伏的石板路上,每一步都踩在回忆的碎片上。
墓园不大,依着绿色的山丘阶梯式修建。墓碑朴素,大多有着旧日的痕迹。薇薇安很轻易地就找到了那个并排而立、并不显眼的双墓碑。
照片上的舅舅儒雅,目光温和却带着坚毅;舅母美丽,笑容里有着那个年代犹太女性特有的温柔与韧性。薇薇安静静伫立在那里,凝视着墓碑上被时光模糊了些许的刻痕。
墓石上还残留着一些难以完全抹去的涂鸦污渍,是几年前极端民族主义分子留下的,尽管后来有人清理过,但那些恶意的刻痕,仿佛烙印在薇薇安心上。
八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