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革命(二)

山羊胡的龙头拐杖横扫过来时,林尚舟的枪托已经砸在他鼻梁上:绑了!他大力扯断供桌上的麻绳扔给士兵,用他们捆猪的绳子。一个文质彬彬的国学老师,如今愤怒起来,也如同战场上铁骨铮铮的军汉。

祠堂后院的柴房堆着霉烂的稻壳。唐茗踢开两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把周翠云按在条凳上:会写字吗?

爹教过《千字文》。姑娘扯开嫁衣领口,露出锁骨处的烙伤,他们把我爹的田契烧了...

唐茗用钢笔挑开她伤口上结痂的脓血:这烙铁印是田契编号?

丙字号水田六亩八分。周翠云突然抓住她手腕,姐姐真是政府派来的?

我没姐姐你大……叫我小茗就好。唐茗拧开酒精瓶,你爹怎么死的?

柴房外突然传来砸门声。林尚舟隔着门板喊:族长儿子带两百多人围了祠堂!

让他们围。唐茗给手枪上膛,正好把吃绝户的账算清楚。她转头继续问:你爹是采药跌死的?

周翠云从腰带抠出半枚带血的铜钱:爹发现后山的钨矿...

爆炸声震落房梁积灰时,唐茗已经拽着她躲到供桌下。林尚舟踹门进来:他们用土炮轰西墙!

带三个人去东厢房。唐茗撕开嫁衣裙摆包扎伤员,那边堆了三十斤硫磺——记得上月在汉阳学的火药防潮法?

明白!林尚舟拉动枪栓,至少可以坚持十分钟!

祠堂正厅的祖宗牌位在硝烟里东倒西歪。唐茗把周翠云护在身后,枪管架在香炉上:谁告诉你们山里有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