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聚首!联合依旧

六月十八日晨 襄阳火车站

陈雅摘下沾满焦土的军帽,对着火车玻璃窗理了理短发。站台上蒸汽车头喷出的白雾里,她远远望见唐茗浅青色的旗袍——比当年在巴黎分别时清减许多,身侧跟着个穿中山装的陌生青年。

茗茗!她挥动军帽跃过铁轨,惊得警卫员差点拉枪栓。

唐茗转身时珍珠耳坠晃出碎光:阿雅!你袖口的补丁...话没说完就被陈雅抱得双脚离地,林尚舟的公文包差点掉进煤渣堆。

这位是公民教育科的林尚舟同志。唐茗喘着气整理衣襟,负责统筹慰问物资...

陈雅这才注意到旁边戴银边眼镜的男人,伸手时露出袖管里的绷带:东征军政治部陈雅,唐茗没少跟你们告我状吧?

林尚舟推了推眼镜:唐处长只说您十四岁带她们翻女塾围墙...

茗茗姐!宋希的喊声从月台另一端炸响。李曜青抱着医药箱追在后面:小心枕木!

十时二十分 野战医院帐篷

磺胺存量还能撑三天。宋希把库存单拍在桌上,李曜青立刻用红笔标出危险值。陈雅跷着腿坐在药箱堆上削梨,果皮连成长串垂到地面。

唐茗的钢笔在笔记本上疾书:武汉方面后天会追加...

等运到都馊了。陈雅把梨肉分进搪瓷杯,上回那批葡萄糖,半路让直系军阀的骑兵劫了加餐。

林尚舟突然插话:可以走汉江水路...

大家同时抬头看他,教育局的年轻科长顿时结巴起来:我...我研究过航运图...

小林同志这主意靠谱!陈雅跳下来拍他肩膀,茗茗你该早点带他来!

宋希用镊子戳她手背:去年谁把地图当油纸包烧饼?

陈大政委还干过这事?李曜青憋着笑整理器械。

唐茗轻咳一声:说正事,阿雅你胳膊的伤...

帐篷外突然传来尖啸,陈雅瞬间扑倒唐茗。炮弹在三百米外炸开的气浪掀翻了帐篷支架。

待站起身来,已经过去十多分钟。

照明弹而已。陈雅掸着军装上的灰,直隶那帮少爷兵就爱虚张声势...

唐茗的指尖抚过她后颈烧伤:虚张声势留下的?

宋希举着酒精棉追过来:趴下!伤口都化脓了!

小伤!陈雅绕着弹药箱躲闪,茗茗你看她,当两年医生越发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