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她们的私语。试验场瞬间化作沸腾的蚁穴,穿防化服的技术员们拖着消防水管狂奔,戴皮帽的工程师们最后一次核对数据表。玛格丽特握住安娜颤抖的手,发现对方掌心有道新鲜的血痕——那是被图纸边缘割破的伤口。
五!四!
戈达德的倒计时带着新英格兰口音,安娜突然想起伯明翰实验室窗外的知更鸟。
三!二!
图灵的白衬衫下摆被狂风吹起,像只垂死挣扎的信天翁。
一!发射!
猩红的火焰吞没了所有人的惊呼。导弹升空时产生的气浪掀翻了三台摄影机,玛格丽特死死抓住栏杆,看见安娜的围巾像面红旗在飓风中狂舞。导引头的雷达波束扫过观测塔,示波器阵列突然亮起二十个绿色光点,宛如机械之神的瞳孔。
转向正常!戴着耳机的通信兵嘶吼,高度两千......
安娜的指甲深深陷入玛格丽特的手臂。她们目睹导弹在空中画出完美的螺旋轨迹,雷达回波在屏幕上编织出金色的数学之舞。但就在计算机开始打印弹道数据时,某个幽灵般的共振频率顺着钢架传导至观测塔。
爆炸来得毫无征兆。先是导引头整流罩绽放出诡异的蓝光,接着整个弹体在三千五百米高空解体。燃烧的铝镁合金如流星雨坠落试验场,点燃了十二个伪装帐篷。玛格丽特本能地将安娜扑倒在地,灼热的金属碎片擦着她们的发梢嵌入混凝土墙。
当最后一声爆鸣消散在群山中,最先响起的是某个学徒压抑的抽泣。戈达德颓然跌坐在结冰的沙袋上,雪茄从僵硬的指间滚落。图灵机械地撕扯着被气浪掀翻的计算尺,黄铜碎片在雪地里闪着冷光。
同志们都......通信兵摘下烧焦的耳机,声音突然哽咽。
安娜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她的左额在流血,呢子大衣冒着青烟,却径直走向冒着黑烟的发射架废墟。玛格丽特想拉住她,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那个弯腰捡拾残骸的背影,与记忆中在理想号上彻夜演算的身影重叠成坚韧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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