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渊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草案,如同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虽未公开,却在诸天顶尖势力的小圈子里激起了不小的涟漪。骸骨魔主憋屈的“原则上同意”,更是让不少古老存在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青云宗总顾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然而,作为这一切始作俑者的云逸,却对后续的波澜毫无兴趣。在他眼中,那不过是处理了一件不大不小的麻烦事, akin to 赶走了几只吵嚷的乌鸦,顺手在院墙上划了条线,告诉它们以后别过来。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件“小事”吸引了。
这一日,他正盘算着是不是该给后山那片新开的药田引一条支流灵泉,指尖那枚由罗盘老者留下的、用于接收其“道念分身”信息的混沌符文,忽然传来了微弱的波动。
并非激烈的预警,更像是一种……满载而归的信号。
“哦?回来了?”云逸眉梢微挑,放下手中的规划玉简,心神沉入那混沌符文之中。
刹那间,无数破碎、混乱、光怪陆离的画面与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他的感知。
他看到了那缕道念分身,遵循着坐标,穿越了无尽虚空,抵达了一个生机勃勃、正处于修真文明鼎盛时期的小千世界——“流萤界”。
初至之时,流萤界一切正常。星辰运转,灵气盎然,亿万修士求道,凡俗王朝更迭,与其他小世界并无二致。道念分身如同一个最高明的观察者,隐匿于天地法则之中,静静记录着一切。
变故发生得毫无征兆。
某一日,流萤界的天空,毫无缘由地开始“褪色”。并非变得昏暗,而是色彩饱和度在缓慢而坚定地降低。碧蓝的天空逐渐变得灰白,翠绿的山川染上淡淡的铅灰,甚至连修士法宝闪耀的灵光,都仿佛蒙上了一层尘埃。
紧接着,是“声音”的消失。风声、水声、鸟鸣、人语……世界正在变得寂静。并非绝对无声,而是所有的声音都失去了“活力”,变得干瘪、机械,如同坏掉的留声机发出的杂音。
然后,是“运动”的凝滞。飞鸟悬停半空,流水冻结成诡异的固态却又并非冰,修士的法诀掐到一半便僵住,连凡人脸上的表情都凝固在某一刻……整个世界,仿佛正在从动态的画卷,向着一幅静态的、色彩黯淡的油画转变。
法则晶化!
道念分身清晰地记录下了这一恐怖的过程。世界的底层法则,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从“抽象规则”强行具现化为“有形实体”!这种实体化的法则,失去了其原本的灵动与变化,变得僵硬、脆弱,最终导致整个世界的“存在”被固化、剥离。
道念分身试图追溯这力量的源头,却发现其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它并非来自世界之外,更像是从世界“内部”自发产生的一种……“病变”?或者说,是世界本身在某种未知力量影响下,走向了“热寂”之外的另一种终结——有序化的死亡。
在流萤界彻底失去色彩、声音、运动,即将被完全“封装”的前一刻,道念分身捕捉到了一缕极其隐晦、冰冷、仿佛由无数几何图形和数学公式构成的“意志”扫过。那意志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计算”与“执行”。
紧接着,整个流萤界,连同其中被凝固的亿万生灵,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打包”带走,消失在了无尽的虚空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