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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臂肌肉猛然隆起,青筋如虬龙暴起,弓弦被拉到极限,发出令人牙酸的声,仿佛下一秒就要不堪重负而断裂。坚韧的弓身也因这沛然巨力而微微弯曲变形,显示出他正在倾注全身之力。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几乎提到嗓子眼,连雪片落地的细微声响似乎都能听见。待铜钱被风吹得晃至最高点、力道将尽、即将坠落的那个微妙瞬间,他猛地松开了紧扣弓弦的手指!
这一箭势若奔雷,沉猛无俦,破空之声犹如晴天霹雳,咻——的一声裂帛之音划过冰冷天空。那支三棱箭化作一道夺命黑光,准确无误地穿透了摇摆中的钱眼,去势不减,地一声闷响,竟将铜钱牢牢钉在了支撑它的树枝之上!箭尾的金雕翎毛在风中微微颤动,流光溢彩,而薄脆的铜钱竟在如此巨力下没有丝毫破损,像被无形的力量焊在了树枝上一般,纹丝不动。四下里死寂了一瞬,仿佛被这惊天一箭震慑,而后才有人回过神来,窃窃私语,声音中充满了敬畏:我的天……这一箭,就是养由基再世,李广复生,也不过如此吧?
庞万春缓缓收弓,气息粗重,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瞬间在寒风中凝成冰晶,嘴角却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这是他生平最满意、最巅峰的一箭,暗想:此箭已倾尽我毕生所学与全身功力,精气神凝聚巅峰,若还不能胜出,那也是天意如此,非战之罪了。
赵复亦知此乃决胜之箭,神色肃然,不含丝毫轻慢,接过萧嘉穗递来的第三支箭。此箭箭镞狭长如柳叶,锋芒内敛,箭身用柔韧桑木特制而成,轻盈无比,几无重量。此时风势愈急,如同鬼哭狼嚎,铜钱虽被庞万春一箭钉在树枝上,却仍在狂风中剧烈颤动不已,钱眼在剧烈的震颤中时隐时现,捕捉难度更甚于前。赵复凝立如山岳,任凭风雪扑面,衣袂狂舞,目光却如古井深潭,澄澈而锐利,紧紧锁定那枚颤栗的铜钱。他缓缓抬起弓,动作沉凝,左臂伸直如铁铸,右臂沉稳后拉,弓身竟与地面平行,姿势奇特而稳定。
忽然,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成竹在胸、智珠在握的笑意。待铜钱在狂风中颤动至最剧烈、轨迹最难以预测的那个瞬间,他指间一松,弦动无声!那狭长的柳叶箭镞离弦,无声无息,像一道融入风中的流光,于电光火石间穿过那震颤的钱眼时,其角度与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竟恰好避开了铜钱本身的剧烈颤动,发出的一声轻微脆响。铜钱被箭矢穿过的余势震得晃了几晃,终于如同被安抚一般,稳稳地停在了枝头,不再剧烈抖动。
萧嘉穗早已按捺不住,一个箭步上前细看,只见三枚箭镞留下的痕迹都准确无误地穿过了钱眼,不禁抚掌开怀大笑:妙哉!神乎其技!二位神射,各展绝学,竟是不分伯仲,平分秋色!庞兄的箭法刚劲雄浑,如雷霆万钧;寨主的箭法沉稳奇巧,似春风化雨,当真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庞万春亦大步走上前,心中再无半分倨傲,伸出大手,用力握住赵复的手,慨然叹道:寨主这三箭,每一箭都匠心独运,各有不同的妙处,或稳如山,或疾如电,或巧胜天工!庞某行走江湖十余年,自负箭术,今日得见寨主神技,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心服口服!
赵复亦朗声笑道,回握庞万春的手:庞兄弟过谦了!你的箭法亦是不遑多让,尤其是第三箭,竟能将铜钱钉在枝头而钱不损,这等沛然莫御的力道与精准,赵某亦是自愧不如,大开眼界!
二人相视,纵声大笑,英雄相惜之情,溢于言表,先前比试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赵复紧执庞万春手,目光灼灼,恳切道:兄弟既有这等惊世骇俗的本事,一身英雄气概,何不就此留下,共聚大义,替天行道?我梁山正值用人之际,广纳天下豪杰,似兄弟这般万里挑一的豪杰,正当大展身手,留名青史!
庞万春闻言,胸中热血沸腾,再无半分犹豫,慨然应道:早慕梁山威名仁义,早有此心!今日得寨主不弃,折节下交,又亲见寨主神威气度,敢不从命!自今日起,庞某愿随寨主鞍前马后,赴汤蹈火,生死相随!绝无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