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慕容知府兴兵讨水泊 东溪庄密谋助梁山

宋江亦是笑容满面,抱拳还礼道:“天王如此厚意,情深义重,我等岂能不领?今日得蒙天王相召,能与天王及众兄弟共聚一堂,把酒言欢,实乃我等之幸事!”言语间满是感激。

众人相互见礼,气氛融洽,纷纷落座。庄客穿梭不息,端上美酒佳肴。一时间觥筹交错,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愈加热烈,笑语喧哗不断。

吴用坐在一旁,神色自若,只与宋江等人寒暄数语,便看似随意地将话题引向当前局势。他举杯向宋江示意,笑着问道:“宋押司,近来听闻朝廷对四方动荡颇为忧虑,各地盗贼蜂起,连我等这乡野山间,也颇感风声鹤唳,多有不安。更有传言说郓州不日即将发兵征讨梁山泊,不知此消息是真是假?押司身在公门,消息最为灵通,可否为我等解惑一二?”

宋江闻言,放下酒杯,脸上依旧带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回道:“先生消息果然灵通,此事想必早已知晓,却又何苦来问我?如今这梁山贼寇,声势是愈发浩大了,也不知攻破了周边多少富户的庄子村落,更推行那‘降息减租’的勾当,可真是苦了那些依靠田租过活的地主老爷们喽!”他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摇头叹道:“说来也是那梁山太过张狂,不知收敛。偏生有位颇有家资的地主老爷,乃是青州知府慕容彦达的远房亲戚。那人被梁山断了财路,怀恨在心,便将梁山如何势大难制、如何祸害地方等事,添油加醋地一番渲染,上报给了他那知府亲戚。那慕容知府听闻亲眷受辱,地方不宁,岂能坐视?自然雷霆震怒,这才行文郓州,勒令联手,定要发兵剿灭梁山这股‘心腹大患’。”

吴用心头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只假装不经意地顺着话题追问道:“哦?原来如此。青州慕容知府亲自过问,此事果然非同小可。只是不知这青州兵马准备何时开拔?又打算从哪条路径进发郓州地界?我等也好早做防备,以免被兵祸波及。”

一旁的雷横此时已有几分酒意上涌,闻听吴用发问,想也没想便大咧咧地笑道:“哈哈,先生这话可是问错人喽!这等行军调度的机密事,我哥哥他一个押司,哪里能知晓得那般详细?”言语间带着几分醉后的直爽。

晁盖目光如电,立刻抓住话头,反问道:“哦?如此说来,莫非雷横兄弟你倒知晓些内情?”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雷横被晁盖一问,张口便要回答:“这个嘛,小弟倒是……”话音未落,一旁的朱仝心中警铃大作,暗道不妙,急忙在桌下用脚轻碰雷横,同时朗声开口打断道:“天王说笑了!我等兄弟不过是在县衙当差跑腿,哪里能知晓如此重大的军机要务?这等关乎两州联兵进剿的机密部署,自然是郓州府尹与青州知府慕容大人亲自密商定夺,岂是我等小吏能够过问的?”他一边说,一边急向雷横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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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横被朱仝打断,又被踢了一脚,脸上顿时显出不悦之色,但看到朱仝的眼色,又瞥见晁盖和吴用专注的神情,酒意也醒了大半,立刻意识到失言,悻悻然地闭了嘴,低头闷声喝酒。

吴用是何等人物?察言观色,见朱仝反应如此迅捷,眼神中充满警惕,便知他已然生疑,再追问下去不仅徒劳无功,反而会打草惊蛇。他当即哈哈一笑,顺势举起酒杯,朗声道:“朱都头所言甚是!是吴用失言了!今日良辰美景,诸位兄弟皆是当世豪杰,难得欢聚一堂,正该开怀痛饮!谈那些劳什子的军机大事作甚?扫了酒兴!来来来,我等只叙兄弟情谊,共饮此杯,岂不快哉!”

宋江一直在旁冷眼观察,见晁盖因雷横被拦而脸色微沉,又见吴用转圜,心知不能让气氛僵住,便在桌底下不动声色地用力踢了雷横一脚。雷横被这一脚踢得一惊,酒意又醒了几分,忙抬头补救道:“吴先生、天王,非是我等兄弟不愿告知,实乃知县大人也是刚刚接到青州行文,具体细节尚在商议之中,还未曾明确告知我等下属。天王放心,一旦我等得了确切消息,比如官兵何时开拔、途经何处,定当第一时间派人通知天王庄上,好让天王早做准备!”他这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

晁盖听到雷横如此说,脸色稍霁,也换上理解的笑容,开口道:“押司和诸位兄弟误会了。今日我也收到通知,也要跟随朝廷大军一同前往剿贼,这庄上许多庄客、兵器、粮草都还尚未准备充足。我等也只是想提前得知青州大军何时会到郓州境内,途经哪些地方,好让庄上避开兵锋,安心做些准备罢了,绝无刺探军机之意。”他这番话说得诚恳,仿佛一心只为自保。

宋江一听,觉得晁盖所言确也在理。毕竟剿灭梁山泊这等大寇绝非儿戏,凶险万分。晁盖作为地方豪强,庄丁也要随行,提前做些准备,避开大军锋芒,以免遭受无谓损失,也是人之常情。他心中疑虑稍去,便点头应承道:“天王有心了,是该早做准备,以策万全。天王放心,一但我等兄弟从县衙得了关于青州兵马动向的确切消息,比如他们大概何时会到本县地界,定当派人快马加鞭,告知天王。”

晁盖听到宋江如此承诺,心中暗喜,知道目的已经初步达到,再追问下去反倒显得刻意急躁,引人疑窦。他当即举杯笑道:“好!有押司这句话,晁盖便安心了!来来来,诸位兄弟,再饮一杯!”于是几人又推杯换盏,饮了几巡酒。看看天色已晚,宋江等人便起身告辞,晁盖亲自送至庄门,目送他们离去。

宋江等人走后,晁盖转身回庄,眉头微蹙,心中却已有计较。吴用在一旁轻声道:“天王,宋押司虽已应承,然此事不可全赖他人,还需我等早作安排。”晁盖点头称是,道:“先生所言极是。宋江虽答应通报消息,然其毕竟身在官府,行事受限。若等到大军压境才得知动向,那时再做准备,恐怕为时已晚。先生辛苦下今夜就前往梁山泊,将消息告知赵复,我想以他的手段也必能知晓青州兵马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