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展军威雨幕立铁壁 收虎将泥途显神功

赵复抬手止住他话头,目光扫过庞大的车队,朗声道:“房先生不必多言。赵某信得过田大王与诸位兄弟的诚意,这点虚礼就免了。事不宜迟,我等即刻启程!” 他言语间自有一股豪气。房学度连声称是,立刻指挥手下喽啰整队出发。一旁田豹、田彪看着房学度在赵复面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心头如同塞了团破棉絮,堵得难受,暗骂道:“这厮端的会做顺水人情,活脱脱一个马屁精!”

押送队伍蜿蜒而行,沿着官道向博州进发。一连三日,倒也风平浪静。这一路上,左近山头寨子,要么闻风丧胆,早已卷铺盖逃散;要么慑于田虎往日凶威,不敢造次;至于官府兵马,更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紧闭城门,只当未见,唯恐惹祸上身。这一日行至午后,天色骤变!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便见西北天际乌云翻滚,如同泼墨,沉甸甸地压将过来。

田豹勒住躁动的坐骑,抬头望天,忍不住破口大骂:“直娘贼的鬼老天!偏生在这要紧关头变脸!” 话音未落,“噼啪”几声脆响,豆大的雨点已如冰雹般砸落,打在头盔甲叶之上,响声密如爆豆。顷刻间,大雨滂沱,天地间一片混沌,官道迅速变得泥泞不堪。

房学度戴着斗笠,雨水顺着笠檐汇成细流,他抹了把脸,指着雨幕中远方模糊的城郭轮廓,对田豹喊道:“二大王,前方便是博州地界了!过了那护城河,便可寻个避雨处!”

就在此时,一直警惕环顾四周的田彪猛地扯了扯田豹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二哥,快看那边!”

田豹顺着他手指方向,透过密织的雨帘,向官道左侧一处地势略高的土坡望去。这一望之下,饶是他身经百战,杀人如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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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土坡之上,赫然肃立着一支人马!人数怕不下千余!一面硕大的杏黄旗在狂风暴雨中猎猎狂舞,旗上斗大四个墨字——“替天行道”!旗下军士,个个身披厚实蓑衣,头戴斗笠,手中丈二长枪斜指泥泞地面。任凭狂风卷着暴雨如鞭子般抽打在身上,整个队列竟如铁铸一般,纹丝不动!唯有那枪尖的铜箍,偶尔被天际划过的惨白电光照亮,折射出一点令人心悸的寒芒。

“这……这是何方神圣?” 田豹心头剧震,喉头发干。他半辈子在刀尖上舔血,见过的绿林豪强、官军劲旅不知凡几,却从未见过如此军容!寻常喽啰,莫说这般暴雨,便是淋些小雨也要叫苦连天,东倒西歪。可眼前这支人马,沉默如山,肃杀如林,仿佛脚下生了根,与那大地融为一体。连斗笠下偶尔露出的眼神,都锐利得如同鹰隼,在雨幕中冷冷扫视着下方官道。

房学度脸色发白,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是……是梁山的旗号!那‘替天行道’的大旗!” 。

队伍最前方立着三人。居中是梁山军师闻焕章,五旬上下,三绺长髯,面如冠玉,目似朗星,着文士袍外罩蓑衣,气度儒雅从容,正捻须负手俯瞰下方队伍。左侧为禁军教头出身的王进,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手按刀柄挺立,任凭雨水浸透衣甲仍纹丝不动。右侧“赤面虎”袁朗,嫌蓑衣闷热,索性赤着上身,古铜色肌肉块垒分明,更显彪悍狂野。旁边周通,头巾湿透紧贴头皮,依旧挺直腰板。后方千余名的军士列成五个严整横队方阵,在雨声风声中寂然无声,军阵透着令人窒息的威严,仿佛一头蛰伏雨中的洪荒巨兽。

闻焕章远远望见赵复一行身影,脸上露出笑容,立刻招呼左右策马下坡迎上。李三手脚麻利地从马鞍旁取下几件油纸包裹的新蓑衣,快步上前递给赵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