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帐内的怒火稍稍平息,鞭声与惨叫声渐渐消散,范疆才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轻轻掀开帐帘,小心翼翼地走进营帐,单膝跪地,头颅低垂,语气恭敬而谨慎:“将军,属下有要事禀报。”
张飞坐在案几旁,端起一碗未倒完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却丝毫浇不灭他心中的怒火。他抬了抬眼皮,目光凌厉地望向范疆,语气冰冷:“说!何事?”
“主公已下旨,三日后,大军正式启程伐吴,命您率领先锋营先行开路,扫清沿途障碍,为中军大军保驾护航。”范疆低声禀报,不敢有丝毫停顿,“另外,007将军派人事先送来情报,称东吴在巫峡一带布下了少量守军,看似兵力薄弱,实则可能暗藏埋伏,还请将军谨慎行军,切勿轻敌。”
张飞闻言,眼中的怒火稍稍褪去了几分,可眉宇间的急切与暴戾,却丝毫未减。他猛地一拍案几,语气中满是不屑与狂妄:“巫峡的东吴守军?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本将军自带万余精锐,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勇士,定要一战破之,先取巫峡,再攻秭归,一路势如破竹,杀到荆州城下,亲手斩了吕蒙、糜芳那等奸人,挖他们的心肝,为云长二哥报仇雪恨!”
他根本没将007的预警放在心上,只当是东吴的小伎俩,是007太过谨慎。此刻,他的满脑子都是复仇,都是踏平东吴,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沉稳与理智,眼中只有怒火与决绝,看不到丝毫潜藏的危机。
范疆心中的忧虑愈发浓烈,可他也知晓张飞的性子,此刻若是直言劝阻,只会引火烧身,招来一顿鞭挞。他只能压下心中的不安,委婉地劝说:“将军,007将军的情报素来精准,从未有过差错。”
“巫峡地势险要,悬崖峭壁林立,江水湍急,易守难攻,乃是兵家必争之地。若东吴真在那里暗藏埋伏,我军贸然进军,恐会遭受重创,得不偿失。不如先派斥候前去探查清楚,摸清敌军虚实,再行进军,更为稳妥。”
“稳妥?”张飞猛地站起身,厉声呵斥范疆,眼中的怒火再次燃起,他一拍案几,案上的酒坛、酒杯尽数震倒,酒液流淌一地,“为云长二哥报仇,何须稳妥!本将军纵横沙场数十年,什么样的险境没经历过?”
“东吴鼠辈,胆小如鼠,即便有埋伏,也绝非我军对手!”张飞的吼声震得帐顶的瓦片微微颤动,“休要再在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传令下去,全军即刻整顿行装,打磨兵器,筹备粮草,三日后准时启程,敢有延误者,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范疆心中无奈,深知自己再劝无益,只能重重叩首,恭敬地应了一声:“属下遵令!”说罢,他缓缓起身,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退出营帐,心中满是不安与沉重——他知道,一场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走出营帐,范疆望着天边沉沉的阴云,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满是忧虑。他清楚,张飞的暴怒与轻敌,必将给先锋营带来难以预料的隐患;而那些被张飞鞭挞责罚的部下,心中积压的怨怼,更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彻底爆发。
与此同时,刘备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刘备与诸葛亮正围坐在案几旁,商议着伐吴大军启程的各项事宜。案几上,摊着详细的行军路线图,两人神色凝重,语气低沉,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压抑的气息。
谈及先锋营的张飞,诸葛亮眼中的忧虑愈发明显,他轻轻叹了口气,对刘备沉声道:“主公,翼德将军性情暴戾,本就极易冲动,近日又因关将军遇害之事,心神不宁,悲痛欲绝,对部下更是苛责过甚,动辄鞭挞责罚。”
“长此以往,恐会引发军中不满,寒了将士们的心,埋下祸端啊。”诸葛亮的语气中满是担忧,“先锋营乃是大军的先锋,肩负着开路护航的重任,若是军心涣散,不仅难以完成任务,还可能影响整个伐吴大军的士气,后果不堪设想。”
刘备闻言,心中也泛起一丝担忧与愧疚。他深知张飞的性格,急躁暴戾,却也重情重义,他理解张飞失去兄弟的悲痛,也明白张飞急于报仇的心情,可他也清楚,诸葛亮所言,绝非危言耸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刘备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军师所言极是。翼德性子急躁,此刻又被复仇之火冲昏了头脑,行事不计后果,确实需要有人在一旁辅佐,安抚军心,也好提醒他谨慎行军,切勿轻敌冒进,酿成大错。”
“主公圣明。”诸葛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臣以为,可派一人前往先锋营,辅佐翼德将军。此人需沉稳谨慎,忠心耿耿,且与翼德将军交好,能够劝诫他,安抚好先锋营的军心,确保先锋营顺利完成开路任务。”
刘备沉吟片刻,目光缓缓抬起,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便派子龙前往吧。子龙沉稳谨慎,心思缜密,忠心耿耿,跟随我多年,出生入死,且他与翼德交好,性情温和,必能劝诫翼德,安抚好军心,也能提醒他谨慎行军,切勿大意。”
当即,刘备便传下命令,召赵云前来中军大帐,下达了前往先锋营辅佐张飞的旨意。此时的赵云,正在校场整顿中军兵马,接到旨意后,不敢有丝毫耽搁,即刻交代好手中的事务,快马加鞭,朝着张飞的先锋军营赶去。
可赵云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当他快马赶到先锋军营,尚未走进张飞的营帐,便听到帐内传来凌厉的鞭声,以及士兵凄厉的惨叫声,还有张飞愤怒的呵斥声,帐外的士兵们,个个垂首站立,神色恐惧,敢怒不敢言,眼中的怨怼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