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斟酌着语句,终是开了口:“陛下,新人入宫已有段时日,慕容才子、曲衡侍他们……陛下是否也该传召一二?”
怜舟沅宁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他,目光深邃,辨不出情绪:“凤君是在规劝朕?”
沈复垂眸,避开她审视的目光,语气依旧平稳,袖中的手却不自觉地蜷紧:“臣侍不敢规劝,只是身为凤君,有规劝陛下、平衡后宫之责。陛下子嗣不丰,如今宫中不过二子二女,为江山社稷计,陛下也应……雨露均沾。”
他将“雨露均沾”四个字说得极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怜舟沅宁心湖,激起层层波澜。
她自然明白这是身为帝王的责任,可由沈复口中说出,却让她心头莫名涌上一股烦躁与不悦。
他就这般……迫不及待地将她推给旁人吗?在他心里,帝王的职责,永远排在首位?
殿内一时寂静,只听得烛火荜拨的轻微声响。
良久,怜舟沅宁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端坐的沈复,语气淡得听不出喜怒:“凤君有心了。朕知道了。”
她没有再多言,甚至没有如往常般叮嘱他早些歇息,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复杂,夹杂着一丝失望与疏离,随即转身,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