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复微微一笑,将一盏刚沏好的温茶推到她面前:“陛下尝尝这新进的春茶,清心静气。慕容才子年轻,有些心思也属正常。既住得近,臣侍多看顾些便是,总好过放在别处,平白生出不必要的波澜。”
“你办事妥帖,朕很放心。”怜舟沅宁知他用意,也知他的能力。
怜舟沅宁抿了口茶,茶香清冽,思绪却转向他处:“陈承卿近日如何?朕听闻他夜里又咳得厉害。”
“文竹昨日来回话,说是心绪不宁,咳疾加重,用了太医署的药,效果似乎不大显着,人又清减了几分。”
怜舟沅宁自是知道他的身子的,最忌忧思郁结,可偏生这宫中惹得他不悦的人不减反多,但终归也只能先这般。
她沉默片刻,看着怀中天真烂漫的明昭,心里也有了些想法。
“清策一向喜欢孩子,明煊如今正闹腾得很,夜夜都哭闹,易之一时分不出心神照顾明煜,朕正好带着孩子去闹一闹清策,没准他能好些。”
“这般也是好的。”
怜舟沅宁又在镜宸宫逗弄了明昭片刻,看着沈复细致地喂女儿吃了小半碗蛋羹,方才起身。
“臣侍已让人备下了一些清淡易克化的点心和燕窝粥,陛下一并带过去吧。陈承卿近来胃口不佳,或许换些口味能多用些。”
方才在她陪伴女儿的须臾,沈复已经将许多事都考虑周到。
怜舟沅宁行至殿门,脚步微顿,偏殿那刻意修饰过的琴音不知何时已停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并未回头,只扬声道:“孙德阳,去骁骑宫,将大皇子抱来,朕带他去静心阁走走。”
“奴才遵旨。”孙德阳应声而去。
不多时,乳母便抱着穿戴一新的怜舟明煜来了。小家伙刚满周岁,正是好奇好动的时候,虎头虎脑,一双酷似许清风的大眼睛圆溜溜的,见到怜舟沅宁,便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地要抱。
许清风将两个儿子养得极好,明煜年龄比明昭小了数月,抱起来却已是沉甸甸的,较他姐姐还要沉些。
她忍不住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颊:“走,明煜,随母皇去陪陈承卿待一会儿,可好。”
明煜还不会说话,只是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静心阁内,弥漫着极其浓重的药味,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