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元丞脸上适时地露出震惊与愠怒:“玄夜?他竟敢背主私通外人?陛下!此事臣侍毫不知情!定是这奴才被人收买,欲行不轨,栽赃陷害于臣侍!请陛下明察!”
怜舟沅宁猛地上前一步,顾元丞向后一撤,正好撞到了身后的柱子,他吃痛,亦退无可退。
怜舟沅宁的手臂撑在他耳侧的柱子上,将他困于方寸之间,龙涎香混合着夜露的寒气瞬间将他笼罩。
她比他稍矮一些,此刻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不知情?”她的气息几乎拂过他的唇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冰冷的嘲讽,“元丞,你总是这般聪明,又总是把朕想得这般傻。”
顾元丞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并非全因恐惧,更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病态兴奋。
他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暗色,声音却放得软而委屈:“陛下不信臣侍?臣侍入宫以来,身心皆系于陛下,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定是有人见陛下带臣侍南巡,心生嫉妒,构陷于臣侍……”
他的话未说完,怜舟沅宁的指尖已冰凉的抚上他的脸颊,那温度激得他微微一颤。她的指腹缓缓下滑,力道不轻不重,恰如情人间的抚摸,却带着审视的意味,最终停在他微微滚动的喉结处。
“构陷?”她轻笑一声,指尖若有似无地按了按那脆弱的部位,“那元丞告诉朕,这‘粮移暗仓,速清痕迹’,要弃的是哪个‘卒’,保的又是哪个‘帅’?嗯?”
他抬起眼,直视着近在咫尺的帝王,眼中水光潋滟,竟显出几分破碎的倔强:“陛下心中既已定了臣侍的罪,又何须再来问臣侍?无论臣侍说什么,陛下都不会信,不是吗?”
他在赌,赌她对他这副皮囊还有一丝留恋,赌她即便看穿也不会立刻撕破脸,赌她帝王的骄傲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怜舟沅宁凝视着他,这张脸确实极美,尤其是此刻带着委屈与倔强,更添风情。
“朕可没说不信你,至于元丞身边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便由朕替你除去吧。”
她猛地收回了手,仿佛触碰了什么脏东西。
“孙德阳,”她扬声道,目光却仍锁着顾元丞,“藏秀宫内侍玄夜,阻碍赈灾公务,私通外官,意图不轨,罪证确凿,即刻拖下去,乱棍打死。你亲自去盯着,朕要听到响动。”
顾元丞心中一空,随即又是一紧,“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