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舟沅宁这才转向鸦雀无声的灾民,缓缓摘下了帷帽,露出那张年轻却威仪天成的面容。人群中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随即是纷纷跪地叩拜的声响。
“朕,怜舟沅宁,今日在此向你们保证!”她的声音清越,传遍四方,“朝廷拨下的赈灾粮,一粒不少,都会吃到你们嘴里!从此刻起,粥棚由朕的亲卫接管!”
她转头吩咐让若棠将随行的粮车中粟米重新熬成了粥。
“朕要看到筷子插进去而不倒的厚粥,若再有一碗稀粥分出,朕必一一问罪。”
灾民们愣住了,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哭喊和叩谢声:“陛下万岁!谢陛下!谢陛下恩典!”
很快,粥棚被若棠带人接手,新的粮食倒入锅中,浓浓米香开始弥漫,希望重新在人们眼中点燃。
怜舟沅宁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抖成筛糠的河州太守及其属官,最后落在一旁同样跪着的慕容璟和顾元丞身上。
慕容璟早已吓得脸色惨白,身体微颤,不敢抬头。而顾元丞虽也低着头,脸色却十分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河州太守,”怜舟沅宁的声音重新变得平静,“在你官仓账册核查清楚之前,就委屈你,在这粥棚边搭个帐篷‘协助’赈灾吧。也好好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粥’。”
“至于你们二位,”怜舟沅宁看向慕容璟和顾元丞。
“既然随朕体察民情,也别闲着。慕容侍君,你去帮着记录领粥人数,安抚老弱。顾朗仪,你去监督衙役维持秩序,若再有无故呵斥推搡百姓者,依律掌嘴。”
慕容璟怯生生地应了声“是”。
顾元丞抬眼飞快地看了怜舟沅宁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也恭顺应下:“臣侍遵旨。”
怜舟沅宁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向临时搭起的简易营帐。
今日的事情,显然只是开始。
贺知礼不知何时已悄然回到她身边,低声道:“陛下,草民查到些有趣的事。河州几家最大的米行,库房倒是充实得很。而且,似乎和咱们那位慕容侍君的家……有些不清不楚的往来。”
“继续查。朕要确凿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