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动,在转头看向怜舟沅宁的片刻,马上端正了神色,“陛下怎么来了?”
怜舟沅宁伸出手,将那双冰冷的手攥在手心里暖着。
“朕到镜宸宫找你,没有寻到,听宫人说你到了这里,便寻过来了。手这样凉,怎么还站在风口吹风?”
“臣侍方才哄睡了昭儿,便想着出来透透气。”
生完明昭以后,总觉得整个人蔫蔫的没什么精神,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今日不知怎的,想起数年前带着怜舟沅宁在这里放风筝,他记得那时他们心中都很欢喜。
那时,御花园里还只有他们,欢喜也简单。
像是为了寻那份欢喜,他便故地重游、刻舟求剑......
沈复停住话头,半晌才低声道,“臣侍心中......甚是想念陛下,只是知晓陛下近来公务繁忙,不敢惊扰。”
“朕心中也时刻记挂着益远啊,只是朝中的事情繁琐,今日得了空便先来看你了。”怜舟沅宁顺势拉着他,一起坐在旁边的石凳上,“你生昭儿时艰辛,前些日子又病着,身子刚好些,又来吹冷风,何苦跟自己过不去?”
她如何不知?登基这一年,他替她稳后宫、抚世家、育幼女,殚精竭虑,何曾轻松过?他从不抱怨,而她,竟也习惯了他的付出和等待,来得渐少,便是来了,也是紧着看看明昭,甚至忽略了那双沉稳眼眸深处藏着的落寞。
沈复将手指伸出来摩挲着她的脸颊。
“益远,再给朕一点时间。”怜舟沅宁放软声音,带着歉意承诺,“等忙过这阵,科举事了,朕一定好好陪你,带你和昭儿去南苑泡温泉,可好?”
“好。”沈复温顺地点头,应得没有一丝犹豫。他当然知道这承诺如同镜花水月,朝政永远忙不完,后宫新人旧影从未断绝。但他不在乎。只要她说了让他等,哪怕是虚妄的诺言,他也能守着这点微光等下去,一年,十年,一辈子。
他只盼着,昭儿能够平安长大,盼着阿瑶能够早些长成一个合格的家主,扛起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