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之外,清越而略显疏离的琴音,正从那水榭中幽幽传出,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的思绪。
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他记得这是《广陵散》,他年少时常弹的曲子。
拨弦的缓急、弹奏的间隔……都太过熟悉,弹琴的,似乎是故人。
“璋侍小主今日也来赴宴了?”却是南宫珏突然出现的声音扰乱了他的思绪,“久闻谌璋侍小主大名,算起来还是初次碰面呢。”
方才透过回廊看到阿玖素纱下的轮廓,他才终于明白那日为何觉得在宫中见过与桑南女王相似之人,大抵因为容貌绝丽的人都有共性吧,他这样想着。
“主子,是汇珍苑的南宫才子。”素弦悄声在阿玖的耳畔提醒道。
阿玖微微福身,按着位分行了个礼,“臣侍早听闻南宫才子威名,今日得遇,该是臣侍的福气。”
南宫珏觉得他与传闻中不同,分明没有性格怪异、行事乖张,反倒是事事恭谨,语气平和。
“此处有何盛景,让璋侍驻足良久?”南宫珏随意找了个话题。
驻足?该是为方才的琴声,可是他并未解释,只随口找了个理由,“臣侍身子不好,气力不济,只好在此处歇脚。”
眼前人倒也不是无聊到要刨根问底的,便自来熟道,“宴席快要开始了,谌璋侍不如同我一起赴宴吧?”
阿玖先前已经听说过这位南宫才子的性格,心中曾猜想过是个爽朗的人,但是没想到比想象中还要开朗外向,于是便点了点头。
只是他似乎并不只是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大条,不只帮着素弦一块儿扶着他,遇到阶梯更是格外小心。
两人前后入席,南宫珏很自觉地挨着陈清策坐下,阿玖由素弦和拂冬小心搀扶坐在下首,他不想引人注意,甚至巴不得谁都不要注意他来了才好。
宴会便这么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顾元丞端起酒杯,笑盈盈地站起身:“今日春光正好,诸位大人齐聚一堂,实乃盛事。本宫代凤君主持此宴,深感荣幸。在此,本宫提议,共饮一杯,以贺春禧,也祈愿我凤伶国泰民安。”
听到众人起身时衣料摩擦的声音,阿玖连忙跟着站起身来,只是端起面前巴掌大的酒杯却要格外耗费些心神。
他双手一起用力,才勉强将杯子端起来一点,杯中酒液却不合时宜地微微晃动,几乎要泼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