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奴才看小主……您病势汹汹,一时……拿不定主意,点翠去请陛下了。”算珠忍着疼,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
南宫珏听了,扶着算珠的手站起来,又要去捣鼓自己那些演算纸。
“陛下驾到——”殿外忽然传来内侍的通报声。
汇珍苑内顿时一静,殿内的人跪成一片,南宫珏微微愣了愣神,也“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四年,他还是有些不习惯这些复杂的规矩。
“朕听说你身子不好,来看看你,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晕了?”怜舟沅宁挥挥衣袖,让众人起身。
南宫珏忽然眼睛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便往怜舟沅宁脚边一倒,刹那间换了一副泪眼,抽噎着道,“陛下,您有所不知啊,有人要断臣侍的财路啊……有人不想让臣……不,不想让陛下赚钱啊。臣侍本想着将‘肥皂’做大做强,远销海外,偏有人将最为重要的原材料油脂买断,臣侍急得一宿没睡啊,陛下!”
几个侍从虽觉得不合规矩,可主子的意思,做奴才的哪里敢妄自揣度。
怜舟沅宁低头看了一眼南宫珏,便知他这副样子虽有七分是演的,可三分被人算计的愤怒是真的不能更真了。
“买断了油脂?可知是谁人所为?”怜舟沅宁说话的表情十分平静,不带有一点情绪。
身边的人则哭喊得更加卖力,不只是泪水还是鼻涕,粘湿了怜舟沅宁的袖口,“正是不知道是谁,才觉得此人行事可疑的很,寻常人家哪里需要用到那么多的油脂。”
南宫珏行商是得了自己的许可,平日里怜舟沅宁也有意为他行些“特权”,眼下竟有人主动跳出来有意为难,怕不只是为了与他为难。
“你一向很有心思,若没有油脂,可还有变通的办法?”将他扶起来后,怜舟沅宁蹙了蹙眉,有些嫌弃地看了看自己的衣袖。
南宫珏精神一振,方才的哭腔瞬间收回,正儿八经分析起老:“陛下英明!油脂被断,臣侍就想到了植物油!凤伶国棉籽产量极大,价格低廉,正可用来榨油替代!臣侍已算过,成本虽略增,但若形成规模,利润依旧可观!只是……只是眼下急需大量棉籽开工,仓促间难以筹措……”
眼下朝局需要的正是这种能解决问题、能创造价值的人,怜舟沅宁的眼神不禁微微一动。
“棉籽么……”怜舟沅宁略一思索,“去年各地棉仓上缴的赋税中,有部分陈年棉籽尚未处理。孙德阳。”
“奴才在。”大总管立刻躬身。
“传朕口谕,着户部将去年国库中留存、尚未霉变的陈棉籽,尽数拨给南宫才子使用。价格……按市价的六成折算,记在汇珍苑的账上,从南宫才子日后肥皂的利润中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