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她压下喉头的哽咽,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轻柔,试图靠近他,“阿玖生得好,怎样……都是好的。” 她伸出手,想去触碰他那冰凉的脸颊,给予一点帝王的温存。
“凤君同我说了你的手……疼得还是厉害吗?”
阿玖却像是被滚烫的热水碰到一般,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整个人剧烈地向后一缩。
“让朕看看你的手!” 怜舟沅宁心一横,帝王的强势压下心头的不忍。她不顾他的退缩,上前一步,坚定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抓住了他纤细得惊人的手腕!入手一片刺骨的冰凉。
“叮铃……” 腕间那串旧银铃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像是绝望的叹息。
昔日能在琴弦上流淌出天籁之音的纤纤玉手,此刻褪尽所有光华,手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狰狞的暗红色疤痕,手指指节僵硬地弯曲着,像是冻僵的枯枝。
怜舟沅宁又想起她到诏狱接回阿玖的那日,他整个人无力地蜷着,像破败的偶人,身上的衣服已被暗红的血污浸透板结,尤其是一双手……皮开肉绽,指骨扭曲变形,被干涸的血和污秽包裹着,触目惊心。
明明只剩一口气吊着,说话时都混杂着血腥味,还是撑着同她说,“殿下放心吧,殿下没有做过的事,就是打死阿玖,阿玖都不会说……”
那时她十五岁,为着新鲜将他赎出舞坊,他说无以为报,唯有一条性命……
她本不信的,可是他为她抗下所有罪责入诏狱承受拶指之刑的时候,她信了,他为她饮下皇妹送来的毒酒时,她信了。
“真的……不疼了吗?”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不疼了,早都不疼了。”阿玖有些语无伦次,手指无意识地微微发颤“臣侍乏了,不能陪伴陛下……陛下还是早些回去吧。”
几乎是找了个最拙劣的借口,阿玖搀着素弦的手,跌跌撞撞地往寝宫内走去。
怜舟沅宁想要追上去,可又知晓阿玖的性格,终究没有,只能缓步向外走去。
孙德阳捧着披风,大气不敢出,只看到年轻的女帝陛下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眶……分明是红的。
怜舟沅宁短暂地垂下头长舒一口气,“摆驾,去骁骑宫,朕去瞧瞧许贵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