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成忠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椅子扶手,眼神落到虚空处。
良久才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睁眼时,眼中已没有愤怒和痛苦,只剩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杨书白明白,自己的父亲这是同意了。
果然,下一瞬便听人问道:“你就只打算以族人为质,让殿下同意你带兵前往安远?”
“父亲的意思是?”
“这还远远不够。”杨成忠手指在桌面点了点,道:“你主动奏请,让殿下的亲信李迁作为监军,随你同行。不仅如此,你还要将我杨家的兵符交到此人手上,这样殿下才可放心。”
“可若是如此,我担心这李迁……”杨书白眉头紧皱。
“区区一个李迁,你还怕他不成?只要你到达安远,要对付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儿子明白了。只是我走后,家中恐怕……”
“现在知道担心家里了?”杨成忠厉声打断他的话,半晌又缓声道:“放心吧,这么多年,为父在这金海城也算有些旧友和门生,一旦情况不对,自会想办法脱身。”
“是。”
…………
昭戮四年,五月十七,正值仲夏,暑气渐浓。
秦烟年穿着一身天青色的软罗衫裙斜躺在摇椅上,一手拿着话本,一手摇着团扇,时不时瞟一眼在凉簟上爬来爬去的小人儿。
九个月的小九儿穿着大红的小衫,露出藕节似的胳膊腿儿,脖子上还挂着平安喜乐的赤金璎珞圈儿,像是年画里的福娃娃。怎么看怎么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