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一瘸一拐地走到对面,披风在身后拖着,她摆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
“不必惧怕!暗夜贤者从不对弱者施以~”
“开始。”不过还没等九霄的话说完,菲奥娜就打断了她。
莫蒂丝手忙脚乱地从小包里掏出两瓶炼金药剂,拔开瓶塞往地上一泼。
淡绿色的烟雾腾起,遮住了她的身形。
九霄的魔力在掌心汇聚,一道弧光穿过烟雾。
莫蒂丝侧身闪开,但九霄已经跟着弧光的方向冲了进来。
近身。
莫蒂丝的炼金药剂需要时间调配、时间投掷、时间扩散,而九霄什么都不需要,魔力直接从指尖释放,快到连瓶塞都来不及拔。
第二发弧光擦过莫蒂丝的袖口。
第三发直接命中她,把她整个人震退了两步。
莫蒂丝脚下踩到之前泼出的药剂残留,脚底一滑。
她的身体往后倒去。
后脑勺撞上了训练场边的木桩。
声音很沉闷,像什么东西碎了一下。
莫蒂丝坐在地上,眼睛眯着,手摸到后脑勺的时候指尖沾了红的。
然后她的眼睛红了。
不是因为疼,好吧主要是因为疼——但那种委屈和无力混在一起,让她在那一刻看起来格外可怜。
“呜……”
莫蒂丝眼眶含着泪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朝训练场边缘走去。
朝着露米娜的方向。
“娜娜……我流血了……”
露米娜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莫蒂丝,又看了看后面跟着的三个同样鼻青脸肿的队友,还有场上一脸“我不是故意的”的九霄。
她叹了口气。
蒂芙尼尼从她腿上跳下来,给她腾出位置。
露米娜从矮墙上滑下来,走到莫蒂丝面前。
“低头。”
莫蒂丝乖乖把脑袋低下来。
露米娜伸出食指,在莫蒂丝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一层薄薄的金色圣光从指尖扩散开来,温暖的、带着安宁气息的光芒裹住了莫蒂丝的整个头部。
后脑勺的伤口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愈合,渗出的血迹消失,连之前训练留下的淤青和红痕都一并褪去了。
莫蒂丝眨了眨眼,惊喜地摸了摸后脑勺。
“不疼了!”
“过来。”
露米娜朝巴丽娜勾了勾手指。
巴丽娜屁颠屁颠跑过来,露米娜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
肋骨的剧痛瞬间消失,巴丽娜夸张地深吸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爱丽奥特。”
“我没有伤......”
“你脖子上被剑柄磕的那一下,红了。过来。”
爱丽奥特安静地走过来低下头,额头被点了一下。
芬芬尔没等叫就自己站好了,额头朝前。
露米娜挨个点完,顺手也在一瘸一拐的九霄额头上戳了一下。
九霄整个人一个激灵,眼睛亮得像被通了电。
“哦哦哦哦!这光芒!!!我暗夜贤者感受到了!这绝非凡间之力!”
杰斯提斯站在旁边,没有上前。
但她的视线落在露米娜指尖残留的那一缕金光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众人再次精力充沛回到了场上。
露米娜收回手,转头看向旁边抱着胳膊站着的菲奥娜。
“所以你叫我来,其实就是为了这个?”
菲奥娜的表情完全没有心虚。
“为了什么?”
“为了让她们受伤了能立刻治好,然后继续练。”
菲奥娜耸了耸肩。
“不然呢?有个能瞬间治愈所有伤势的超级牧师在场外候着,训练强度至少可以提高三倍。你知道这效率有多高吗?”
露米娜的眼角抽了一下。
【所以我就是个行走的免费回血包是吧。】
这时墨菲凑了过来。
她的步伐很轻,和那副金属四肢给人的印象截然不同。
义眼的红光扫了露米娜一遍,然后停在她指尖的方向。
“上次遇到你们的时候没注意,今天仔细看了看......”墨菲的机械手指在下巴上敲了两下“这圣光纯度不低啊,一指头下去连骨伤都能瞬间修好,帝国那些教廷的高阶牧师都不一定能做到这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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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了下头,义眼闪了一下。
“小牧师,考虑加入我的铁誓军吗?我们很缺随军治疗。”
露米娜看了她一眼。
“不要。”
“这么干脆?”
“之前伊芙琳邀请我的时候我就拒绝了。”
露米娜重新爬上矮墙,把蒂芙尼尼捞起来放回腿上。
“我提供场外援助就得了,加入什么的就太麻烦了。”
墨菲转头看了一眼菲奥娜。
菲奥娜摊了摊手,表情写着“她就这样你别问了”。
“有意思。”
墨菲低笑了一声。
训练场上,新一轮对抗已经开始了。
巴丽娜这次没有蛮冲,而是沉着应对,盾牌的角度开始有了变化。
爱丽奥特把冰鞭切换成了冰锥阵,试图用面覆盖来弥补节奏的劣势。
露米娜抱着猫,安安静静地坐在矮墙上看着。
蒂芙尼尼的尾巴在她膝盖上慢悠悠地晃着,节奏平稳。
【行吧,回血包就回血包吧,反正也不用我动,坐着就行。】
......
大公府宴会厅的大门这一次没有关上。
因为这不再是一场筛选性质的晚宴,而是一场摊牌。
长桌从厅堂正中一直铺到最深处,橡木桌面上铺着深蓝色的绒布,每隔三个座位放一盏铜制烛台。
蜡烛还没有全部点燃,靠门口那几盏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晃来晃去。
二十六把椅子,坐了十九个人。
剩下七把空着的,椅背后面整整齐齐摆着对应家族的铭牌。
那些没有来的人用沉默做出了他们的选择,至少是暂时的选择,护国忽略了跟在那几位身后的黑色骑兵的话......
南境大公坐在长桌最深处,身后的墙上挂着艾森哈特家族的旗帜。
他今天换了一身正式的深灰色礼服,衣领上别着家族的标志徽章。
起身的时候看到地下的某位蘑菇头表情稍微有一点的绷不住,但他最后还是绷住了。
“诸位。”
大公的声音不大,但宴会厅的回音结构让每一个字都送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之前的晚宴是筛选,能坐在这里的各位,是做出了选择的人。现在才是我们真正该谈的东西。”
他没有绕弯子。
“自从第一集团军从防线上撤下来之后,南境变成了什么样子,在座的比我清楚。各位的领地在粮荒事件里损失了多少人口、多少粮仓、多少防御工事,你们自己的账本上写得比我的还详细。”
长桌两侧的贵族们没有人出声。
有几个人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摩挲着,有人端着酒杯但没有喝。
“帝都现在是死地。皇帝陛下生死不知。皇室的命令已经有两个月没到过南境了,他们是到不了,而是根本没人发。”
大公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