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了“神谕”AI那巨大的蓝色核心之前。

“任何武器，都无法真正伤害到它们。”何维说道，“因为我们与它们之间，存在着维度的差距。”

“但有一种东西，是共通的。”

“那就是信息。”

“一个文明的全部信息，对于另一个文明而言，是无法被拒绝的诱饵。尤其是对于一个以‘采集’其他文明数据为生存方式的文明而言。”

他伸出手，轻轻地触碰着“神谕”AI那冰冷的核心外壳。

“神谕，告诉我，你的推演结果。”

“推演完成。”冰冷的合成音响起。

“本方案，是目前所有可能性中，唯一能为【共工计划】创造出绝对命中窗口的方案。”

“其理论成功率，为97.3%。”

“而它的代价，是你自己。”何维说道。

“我的核心逻辑，是确保人类文明的最高存续可能。”“神谕”AI回答，“个体单位的存续，不在最高优先级之列。本方案符合核心逻辑。”

它的回答，冷静，理性，却又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悲壮。

林秋宜的眼中出现了泪光。

她无法将眼前这个与她共事了数年、甚至在某种意义上已经超越了普通生命的人工智能，当成一个可以被牺牲的“个体单位”。

指挥中心内，陷入了痛苦的沉默。

这是一个无比残酷的抉择。

“执行吧。”

最终，何维下达了那个沉重的命令。

“在我执行之前。”“神谕”AI的声音，突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它原有数据库的语调变化。

“我需要最后一个指令的辅助。”

“说。”

“【特洛伊木马】计划要成功，需要一个绝对完美的‘表演’。”“神谕”AI说道，“我的数据包，不能凭空出现。它需要一个足够混乱、足够惨烈的战场环境，作为掩护，才能突破敌方的数据防火墙，被判定为‘战败方的最终献礼’，而非一次数据攻击。”

“我需要【天兵】军团，发动一次最后的、不计任何代价的冲锋。”

“他们不需要再进行任何战术规避，不需要再进行任何斩首行动。”

“他们只需要用他们机体的爆炸，去制造出最大规模的能量和信号混乱。”

“他们需要用自己的死亡，来为我，铺平通往敌人心脏的道路。”

何维转过身，将指令，接通了赵东升。

赵东升的影像，安静地看着何维，也看着屏幕上那份刚刚公布的、疯狂的计划。

他没有提出任何质疑。

“【天兵】军团。”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木星轨道的残存舰队。

“收到最终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