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问题推得一干二净,全是苏联人的错,我们一直在努力,但就是解决不了。
“是吗?”何维笑了笑,“那请问李科长,你身边的陈博工程师,在一年前,是不是曾经提交过一份关于‘改进油封结构,采用新型氟橡胶材料’的技术报告?这份报告,为什么被你以‘不切实际,浪费经费’为由,压了下来?”
何维的话,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李德明的要害。
李德明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何维,气急败坏地说:“你……你血口喷人!他一个刚毕业的黄毛小子,懂什么!氟橡胶那是多金贵的进口材料,我们厂用得起吗?”
“用不用得起,不是你一个技术科长该考虑的问题。你该考虑的,是他的方案在技术上有没有可行性。”何维的语气陡然变冷,“而你,连一次试验的机会都没给,就武断地扼杀了一个可能为工厂挽回几十上百万损失的机会!你这是不作为!是渎职!”
李德明被这顶大帽子扣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何维没有再看他,目光又转向了主管生产的副厂长王建国。
“王副厂长,据我所知,我们厂每个月,都会因为售后维修,采购一大批作为替换件的油封。我想问一下,这批油封的采购渠道和质检标准是什么?”
王建国是个大胖子,此刻脑门上全是汗。
他强作镇定地说:“都是……都是从合作多年的定点单位采购的,质量绝对……有保证。”
“有保证?”何维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为什么这本台账上清楚地记录着,我们每个月因为‘替换油封二次失效’而导致的赔偿,就高达上万元?王副厂长,你敢不敢告诉我,那个所谓的‘定点单位’,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王建国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滚落。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巨大压力。
这个年轻人,他根本就不是来开会的。
他是来“点杀”的!他手里,握着每一个人的黑材料!
何维没有停下,他的目光,像一把手术刀,最后落在了质检科长周全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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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科长,你最轻松。我只有一个问题。按照生产规定,每一台出厂的柴油机,都必须经过不低于4小时的加载磨合测试。请问,这条规定,你们质检科,执行了吗?”
周全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
“执……执行了!每一台都执行了!”
“每一台?”何维从身后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纸,正是从那个保险柜里找出来的,质检科的原始工作日志。
他拿起最上面一张,轻轻念道:“1981年10月12日,质检员张三,当班八小时,完成检验17台柴油机。平均每台耗时,28分钟。”
何维抬起头,看着面无人色的周全。
“周科长,你来告诉我,28分钟,你是怎么完成4个小时的磨合测试的?”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何维这种雷霆万钧,精准打击的铁腕手段,彻底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