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许久未归家,回东北

从罗湖口岸过关,踏上深圳的土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属于内地八十年代初的喧嚣气息扑面而来。

闵政南没有停留,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片鱼龙混杂的街区,七绕八拐,走进一条散发着霉味和尿骚味的狭窄巷子。巷子深处,一扇不起眼的、糊着油腻报纸的木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里面光线昏暗,烟雾缭绕,几个穿着旧军装或工装、眼神精明的男人或坐或站,低声交谈着。这里是深圳最早、也最隐蔽的黑市汇兑点之一。

看到闵政南进来,一个蹲在墙角、叼着烟卷的瘦小男人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眼神却像钩子一样在他身上扫过:“同志,换汇?”

“嗯。”闵政南言简意赅,从内兜里掏出那五沓港币,放在旁边一张沾满油污的木桌上,“五万港纸,什么价?”

瘦小男人眼睛一亮,拿起一沓港币,熟练地捻开看了看封条和水印,又对着昏暗的灯泡照了照,咂咂嘴:“正经汇丰的票子,新簇。现在市面行情,我们这儿,公道价,”他伸出两根手指交叉,“一百港纸,换一百一十块人仔。你这五万,能换五万五千块人仔。”

他直接道:“成交。要旧票,五元、十块面额的,散开。”

“爽快!”瘦小男人嘿嘿一笑,也不废话,扭头对里间喊了一嗓子:“阿强,点数!五万五,旧票,散的!”

里面应了一声。很快,一个沉默的壮汉提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出来,当着闵政南的面开始清点。一沓沓散发着油墨味的“大团结”(十元)和“炼钢五元”(五元)被整齐地码放在桌上。

清点完毕,五万五千人民币,装满了大半个帆布包。闵政南拎起沉甸甸的包,对瘦小男人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同志慢走,下次有需要再来关照啊!”瘦小男人在后面压低声音招呼。

没有回应,闵政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昏暗的巷口。

从深圳到哈尔滨,此时只有一班速度慢得惊人的直快列车。闵政南买了张硬卧票,混在拥挤、嘈杂、充斥着各种气味的人群中,开始了漫长的归家路。

抵达哈尔滨后,又转乘破旧的长途汽车,颠簸了几个小时,当那熟悉的、带着泥土和炊烟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时,玉泉镇,终于到了。

提着帆布包,走过镇子里熟悉的土路,拐进文华巷。巷子深处,中学后面,那栋独门独院的砖瓦房静静矗立着。院墙似乎新糊过泥,看着齐整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