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交谈声终于让姜韫回神,她无声吸了一口气,这才惊觉自己全身已被冷汗浸透。
再次抬眸,姜韫目光复杂地望向前方那道身影。
他侧身逆光站立,一身玄色蟒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火光渐微,勾勒出一张近乎完美的侧颜,周身危险的气场让人下意识想要逃离。
此时他正拿着一块白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
姜韫突然有些后悔招惹这人。
“金矿山?”裴聿徊掀了掀唇,声音冷得让人胆寒。
姜韫强压着内心的恐惧,点头应声,“是,西郊的荒山,今日傍晚时挖出了金矿石。”
裴聿徊将血帕一扔,身旁的侍卫接过他手里的长刀,恭敬退到一旁。
“姜小姐,”裴聿徊抬眸,深不见底的墨瞳像是淬了寒冰,直直望向姜韫,“你找错人了。”
姜韫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王爷难道不好奇么?”
“我这人,只对杀人感兴趣。”裴聿徊理了理衣襟,迈步朝外面走,“处理干净。”
“是,王爷。”两名侍卫应声,着手处理尸体。
经过姜韫身边时,她忽的开口,“难道王爷就甘心看着金矿山落入三皇子手中?”
裴聿徊脚步不停。
姜韫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三皇子拿到金矿,第一个要杀的人便是王爷!”
“大胆!”卫枢冷声呵斥,抬手便要拔刀。
裴聿徊停下脚步,微微抬手。
卫枢收回手,恭敬退到旁边。
裴聿徊微微偏头,薄唇轻启,“跟上。”
说罢,径直朝前走去。
姜韫愣了愣,反应过来方才那句话是对她说的,心中不由得悄悄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肯给她一个劝说的机会。
快步跟上两人的脚步,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那具无头尸体。
那人腰间挂着的,似乎是金吾卫的腰牌。
姜韫收回神思,转身快步离开。
前厅内。
裴聿徊坐在上首,垂眸冷睨着站在厅中央的女人。
“王爷,”姜韫行了礼,“西郊荒山如今在臣女名下,臣女愿将其赠与王爷,还望王爷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