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想,这正好一石多鸟。
既能让常掌柜放心,也能在魏书记面前长长脸,让乡亲们更有信心。
这是一辆双排座卡车,可以坐五个人。
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而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汪细卫不认识的中年男子。
看样子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汪细卫以为是常掌柜带的护卫啥的呢。
汪细卫和常掌柜则坐在后排。
车厢里后排空间大,常掌柜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与车里柴油和皮革混合的味道形成一种奇妙的融合。
一路无话,车子驶出喧嚣的省城,穿过市区的繁华,渐渐驶入乡间公路。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了连绵的田野和低矮的丘陵。
常掌柜大部分时间都闭目养神,但汪细卫能感觉到,她似乎对窗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到了戏县,已是中午。周遭不再是丘陵,而是建在群山脚下的一个小县城。
汪细卫招呼大家下车,在路边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餐馆。
“老板,来个回锅肉,一个麻婆豆腐,一个炒时蔬,弄两个不带猪油的素菜,再烧个汤!”汪细卫进门就点着菜。
饭菜很快上桌,油光红亮,香气扑鼻。这是最地道的人间烟火气。
然而,常掌柜只是拿起筷子,小口地夹了几根青菜,慢慢地咀嚼着,便放下了筷子,端起茶水,小口地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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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汪细卫能感觉到,她对这种油腻辛辣的饭菜,是生理上的不适应。
他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心想,这要是到了沙硕地里,让高园给她做些清淡的素斋就好了。
眼下,也只能先将就了。
吃饭期间,汪细卫才从交谈中得知,那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中年男子姓鲁,是常掌柜专门请来的设备安装调试师傅。
“汪老板,常掌柜,设备到了地方,我保证给你们调试到最佳状态,包教包会。”老张说话很是实在,埋头扒着饭,含糊着说。
汪细卫心中又是一阵感慨。
这些修炼的人,考虑事情真是太周全了。
他以前没少跟临乡的石场打交道,这种碎石机他确实玩得转,但有人专业指导,总归是好的。
这份心意,他不能驳。
“那太麻烦张师傅了!”他诚恳地说道,“到了地方,工钱我按最高的标准给您算!”
他心里盘算着,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开销,但跟自己省下来的那九万块钱比起来,这点工钱简直就是毛毛雨。
跟常掌柜这份人情比起来,更是不值一提。
一顿饭在这样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汪细卫对常掌柜的钦佩又深了一层,而常掌柜,则像一位耐心的猎人,终于踏入了她想要探索的猎场。
车子再次发动,向着那片连绵不绝的大山深处驶去。
皮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扬起一路烟尘,终于缓缓停在了沙硕地那处熟悉的院落外。
这一趟省城之行,前后耗去了一个多星期,汪细卫心里一直记挂着家里的妻儿,归心似箭。
虽然在玄云观耽搁了些时日,但想到在那里解决了体内金丹这个最大的隐患,又觉得这时间花得值当。
正在院里晾晒衣物的潘高园,听到不同于寻常牛车、拖拉机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这年头,乡里连拖拉机都少见,能开到自家这偏僻院外的汽车,十有八九是自家男人回来了!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一把抱起蹒跚学步的小秋葵,招呼着正在追鸡撵狗的大狗子,娘仨急匆匆地来到了院外的土公路边。
果然,车子停稳后,驾驶室车门打开,风尘仆仆却精神奕奕的汪细卫第一个跳了下来。
潘高园脸上刚露出欣喜的笑容,就见副驾驶那边,一位穿着月白色旗袍、外罩浅灰开衫、容貌清丽、气质卓绝的年轻女子,也姿态优雅地跟着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