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细卫听到孙老四可能介入的消息,心头顿时一紧。
同是吃工程这碗饭的,他太清楚砂石材料对于修路的重要性了。
自己之所以有底气接下魏书记那桩看似亏本的买卖,最大的依仗就是计划中的砂石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原材料自给自足,利润可以在内部流转,左口袋进右口袋出,总算还能撑得住场面。
若真要靠外购砂石来修那段路,亏个几万十几万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他的家底可经不起这般折腾。
孙老四若真要插手砂石生意,于情于理都无法阻拦,乡里不可能只准他汪细卫一家独大,他汪细卫也不能这么霸道。
眼下唯一的胜算,就是抢时间、控成本、保质量,用性价比在市场上说话。
五公里主干道所需的砂石量不小,只要能拿下其中一半的供应份额,前期投入的设备成本就能收回大半。
万幸的是,场地和手续都已办妥,现在最关键的瓶颈就是设备和运输。
只要解决这两样,深山里的砂石场就能运转起来,剩下的事情,交给稳妥的赵德祝和踏实的高前缸盯着生产便可。
巨大的资金缺口让汪细卫不得不考虑贷款。
他立刻想到了乡储蓄所的副主任秦茹芳。
她不仅是梅副乡长的爱人,更是自己妹妹汪细月的婆婆,这层亲戚关系或许能帮上忙。
想到此处,他不再耽搁,与家里潘高园交代几句后,便独自朝乡储蓄所走去。
午后的储蓄所显得有些冷清,水磨石地面反射着慵懒的光线。
几个柜员正凑在一起低声闲聊,见一个身材高大、面容硬朗的陌生男人走进来,目光不由都被吸引过去。
窃窃私语声隐约可闻:“这就是那个汪细卫?”
“个子真高,好有派头……”
汪细卫的个子是真的高,他们村里最高的也就一米八,大多数都是一米七到一七五之间。
加上他现在修炼,肌肉反而没有干工地时那么多,肌肉非常细腻和紧致。
汪细卫听觉敏锐,这些议论清晰入耳,但他不便回应,径直走到柜台前,客气地询问:“同志,请问秦茹芳主任在吗?”
一个年轻的女柜员脸上飞起一抹红霞,连忙应道:“在的在的,我帮您叫。”
说着便转身进了里间。
不一会儿,秦茹芳笑着迎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的确良衬衫,显得干净利落。
她一见汪细卫,便热情地嗔怪道:“细卫啊,你可算露面了!个大忙人,回来这么久都不来家里坐坐,细月和勤儿整天念叨你呢!”
汪细卫见秦茹芳态度亲热,心下稍安。
他笑着回应:“秦姨,刚从五县回来,一堆杂事缠身,就没顾上。过两天一定登门看望细月和小外甥。”
秦茹芳将汪细卫引向自己的办公室,对身后那些好奇探究的目光浑不在意。
办公室不大,里面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是储蓄所主任夏衍。
夏衍四十多岁年纪,靠在藤椅上,端着个搪瓷茶杯,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眼皮耷拉着,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他是乡里管着钱包的人,靠着资历混上这个位置,平日架子端得十足。
汪细卫认得他,主动打招呼:“夏主任。”
夏衍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连屁股都没抬一下,继续吹着茶杯里的浮沫,眼神淡漠地扫过汪细卫,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汪细卫心里当即“咯噔”一下,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看这情形,今天这事在夏衍这里怕是难有善了。
他顿时失了在这里详谈贷款事宜的兴致,强扭的瓜不甜,何况对方明显不待见自己,再说下去也是自讨没趣。
于是,他只与秦茹芳拉了几句家常,便顺势提出:“秦姨,我最近可能要把存的那笔钱取出来,另有用处。”
这话声音不大,却像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一直装作不在意的夏衍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角余光立刻扫了过来。
储蓄所最怕的就是大额存款流出,这直接关系到他的业绩考评。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汪细卫已经不想多言,对秦茹芳使了个眼色,便一同走出了办公室。
夏衍望着两人背影,脸上有些挂不住,悻悻地朝地上啐了一口,低声骂道:“呸!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牛气什么!”
来到储蓄所门外,阳光有些刺眼。
乡储蓄所外那棵老槐树下,投下一片阴凉。
没了外人在场,汪细卫和秦茹芳的谈话都放松、实在了许多。
秦茹芳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对汪细卫说:“细卫,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和我也是合不来,整天阴阳怪气的。”
“秦姨,不用管他呢。”汪细卫开门见山,眉头微蹙着说。
“砂石场的批文是跑下来了,可我这仔细一算,全套设备置办齐,少说也得三十万。我手头实在凑不出这么多,想来问问,所里有没有什么政策能支持一下贷款?”
秦茹芳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树皮上划了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