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黎乡长,又看向众人:“我上次调研去过钱左岸家,当时是汪家坳的老黄陪我去的。”
“破败不堪,家徒四壁!当时是不是也拨过一点款,要求村里协助修缮?”
“可结果呢?房子还是塌了!”
“为什么拨款没能解决问题?为什么后续没有跟进监督?”
“是我们政府的工作流程出了问题,还是我们的干部作风出了问题?”
这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尤其是支书黄鹤和村长周锋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头埋得更低了,手心全是汗。
黎乡长的脸色也更难看了几分,魏书记这话,看似在问所有人,实则矛头直指他主导的政府工作落实不力。
魏书记见火候差不多了,语气稍缓,但依旧严肃。
他点名道:“周锋建同志,你是汪家坳的村长,最了解情况。”
“你说说,你们村里初步有什么想法?这件事,到底该怎么解决?”
周锋建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他事先和支书老黄确实忐忑地商量过预案,知道躲不过去。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涩:“魏书记,黎乡长,各位领导,发生这种事,我们村两委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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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做了检讨,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说:“我们商量了一下,当务之急,是得赶紧给钱左岸一家找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村里打算……想办法凑点钱,再组织些党员、村民代表出工出力,帮他家把房子重新盖起来,不用多好,但至少得牢固,能住人。”
他偷偷瞄了一眼魏书记和黎乡长的神色,继续道:“长远来说,光给钱给物解决不了根本,关键得逼他自立。”
“我们村委决定了,以后把他家列为重点‘关照’对象。农时到了,必须派人去盯着他下地播种。”
“平时隔三差五就去检查他地里庄稼情况;逢年过节慰问,也优先考虑他家,但前提是他得自己先动起来。”
“以后村里会注意方式方法,尽量不给他钱,而是提供政策。”
“得让他明白,政府帮他是情分,但他自己不动,谁也救不了他!”
最后,他苦着脸说出了最大的难处:“只是……书记,乡长,这修房子……就算材料用最便宜的,人工大家尽量义务出工,没个两三千块钱也下不来……”
“我们村账上实在……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啊。希望……希望乡里能酌情支持一部分。”
周锋建说完,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拿起茶杯猛喝了一口,掩饰内心的紧张。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黎乡长眉头紧锁,显然对要乡里出钱心存抵触。
其他干部则纷纷避开魏书记的目光,生怕被点名。
魏书记身体向后靠向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将每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一锤定音:“周村长提出的解决方案,方向是对的。”
“既解决了迫在眉睫的民生问题,也考虑了长远的帮扶和督促。政府不是冤大头,但不能没有作为,更不能没有温度。”
“钱的问题,乡里财政再紧张,挤也要挤一部分出来!”
“这件事,民生办牵头,财政所配合,尽快研究出一个乡里支持的具体方案。”
“村里也要积极自筹一部分,发动群众的力量。这件事,必须尽快落实!”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众人:“我希望大家记住今天这个案子。”
“我们蛟潭乡政府的形象,不是在文件里吹出来的,是在为老百姓解决一件件这样的难事、实事中树立起来的!”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各个村里调查,乡里的发展计划我会私下和各位沟通,然后在上会讨论,散会!”
说完,魏书记率先站起身,拿起笔记本,大步走了出去。
黎乡长脸色阴沉地坐在原位,半晌没动。
魏书记要插手乡里的经济活动了,而他却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