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抓着擀面杖,看来是在家里做饭,看见有人,特意过来询问。
潘高园笑着和老妇人寒暄后,一家人向回走,最后的目标是赵家院子潘高洁家。
老梅家这时汪细卫是不想去了,听说梅主任最近被纳入了考察对象,有可能上升到乡里去。
自己身上有事,心里总是有些虚的,这时就不要去给梅叔找麻烦是最好点。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赵家院子。
夕阳的余晖将院子染成金黄色,赵建佳趴在小板凳上写作业,铅笔头秃了,正用小刀仔细削着。
赵建礼则被潘高洁正揪着耳朵站在院子中央,眼圈通红。
潘高洁气得脸色发白,手里的竹枝在空中咻咻作响:“让你不爱惜东西!知道钢笔多金贵吗?”
田木匠站在木马架边上刨木头,笑呵呵地看着,也不阻拦。
潘高园一进院就看见这幕,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田木匠刚过完年就在姐姐家,到现在还在这里,这得在姐姐家做了多少天活计?
这田木匠是真的为了讨好自己,还是真的是为了木材?她心里想着,不自觉的就冒出了各种思绪。
“姐,我们来了。”潘高园快步上前拦住姐姐,“建礼,又惹妈妈生气了?”
竹枝啪嗒掉在地上。潘高洁抹着眼角:“给他买了钢笔,才两天就弄丢了!说他还不服气……”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两块钱一支啊,够买十根铅笔了,一点都不心疼钱!”
汪细卫走过去和田木匠打了个招呼,递给他一支烟,对方在裤边擦擦手才接过。
汪细卫回头拉过赵建礼:“孩子也不是故意的。建礼啊,姨父在工地干活,一天挣五块钱,得搬一天钢筋水泥呢。”
赵建礼抽噎着抬头:“姨父你骗人!舅舅说你是工头,挣大钱!”孩子的眼睛亮得灼人,带着不服气的倔强。
汪细卫愣在原地,烟灰簌簌落下。
心里想这些孩子,咋传的呢?咋就净说些什么大实话?还让我怎么忽悠你?这孩子没法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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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狗子突然从兜里掏出颗大白兔奶糖:“哥哥吃糖。”赵建礼瞥了眼母亲,手指绞着衣角不敢接。
最后还是汪细卫接过糖,塞进赵建礼手心:“先去写作业吧,明天姨父带你找找,兴许落在学校了。”
田木匠放下刨子,开始收拾木材和工具,归纳到一起后,对汪细卫说:“细卫兄弟啊,我今天就不陪你们玩了,家里木板还晒着,回去收一下。你们姐妹也正好聊聊天。”
他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到他的话。潘高洁别过脸去,夜色掩住了她发红的耳尖。
潘高园递过去捎带来的东西,“这是在临乡给建礼和建佳带回来的衣服,让他们试试合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