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她早早就跟公公说了,这些天做饭就一起吃,不用单独开火了。
爹,以后就在我们这儿吃吧,省得您老一个人还要生火做饭。
思德不在了,我就是您亲闺女。
虽然说不上又合家,老人还是住在以前分的那栋矮房子里,但是吃饭不用老人做,也给老人省了很多事。
老爷子搓着粗糙的手,眼眶有些发红。
以前赵思德在世时,总看他不顺眼,潘高洁想尽孝也不敢明目张胆,去忤逆丈夫的意愿。
如今当家的走了,她反而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来照顾老人了。
这些天来说媒的媒婆来了好几拨,个个能说会道。
今天上午,王媒婆又顶着大雪来了,鞋上的淤泥在门口堆了一大滩。
高洁啊,不是我说你,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多难啊。王媒婆拍着大腿说,村东头那家条件多好,人家不嫌你带个娃……
媒婆的话能信?哪个媒婆不是靠着这张嘴吃饭?
都是捡好听的话说,不好听的东西都藏着,只要婚姻成了,谢礼拿到手就算完事,至于男女过的好不好,那不是媒婆考虑的事情。
潘高洁给媒婆倒了碗热水,语气温和却坚定:王婶,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真不想再找了,能把建礼和建佳拉扯大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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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婆撇撇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寡妇门前是非多,找个男人才好过日子啊。
是非来了我就扛着。潘高洁擦着灶台,头也不抬,我有手有脚,能养活这个家。
送走媒婆后,潘高洁站在门口望了望白茫茫的田野。
她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开春后,远处的那几块薄地就种些杂粮,收多收少都无所谓。
把村头那两亩水浇地精耕细作,再养两头猪、一群鸡,足够娘儿几个吃穿了。
她甚至想好了,等开春雪化了,就去找妹夫汪细卫商量,两家人合买头牛犊,来年耕地也能互相帮衬。
灶里的火噼啪作响,锅里的馒头蒸好了,散发出诱人的麦香。
潘高洁掀开锅盖,热气腾起,模糊了她坚毅的面容。
这个年,虽然只剩她娘儿俩和老爷子,但她一定要过得红红火火,谁说离了男人就过不下去的?
“姐姐,在蒸馒头啊?好香啊,我都想吃了呢!”潘高园的声音从大门传了进来。
潘高洁赶紧放下锅盖,迎了出来,赵建礼见姨父和姨娘过来,也趁机放下手里的笔,过去围着大狗子转,他知道,有外人在,他偷懒不会挨骂。
结果没等他心思落地,耳朵就被潘高洁拧住,“你自己看看你作业,离开学就十来天了,你写了个啥?写不完,今天你就别想吃饭!”
赵建礼乖乖的坐回桌子旁,心不在焉的开始写作业,写的什么他自己都不认识。
赵建佳也从灶台后面走了出来,怯怯的叫了声,“姨父,姨娘。”
潘高园将这个瘦瘦弱弱的丫头抱起来,都快六岁了,身子骨却这么弱,这长大了以后怎么得了哦!
她心疼的将赵建佳抱着坐在火塘旁,“你咋就不长肉呢?家里也不缺吃的啊?平时多吃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