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人最懂山里人的呼救意味着什么,若非真到了动弹不得的绝境,一个男人绝不会如此凄惨地嚎叫。
汪细能一定是出了大事,自己动弹不得的大事!
他们很快追上了踉踉跄跄的崔咏梅,他们也不知道汪细能的具体情况,还不敢让她自己回去,万一……有个家属在场也是好的。
老杨头沉声道:“咏梅,你后面跟着,别急,有我们!”
说罢,四人不再停留,凭借着当年分山划界时对地形的熟悉,以及常年劳作练就的脚力,像猿猴般敏捷地攀爬,迅速将哭哭啼啼的崔咏梅甩在了身后。
崎岖的山路在他们脚下仿佛缩短了距离,不一会他们就赶到老汪家的山林处。
循着隐约的呼痛声和那片明显被粗暴砍伐、倒木狼藉的山坡,四人很快找到了现场。
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农活伤痛的他们也倒吸一口凉气:汪细能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印子,瘫软在倒木堆里。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小腿,中段以一个绝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断裂的骨头顶着皮肉,形成一个紫黑色、高高隆起、皮肉紧绷的血包,皮肤下的淤血让那一片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仿佛随时会爆开。
“细能!咋弄成这样的?!”牛犇蹲下身,声音里满是焦急。
他比汪细能略大,平日里虽觉得汪细能这幺儿不成器,但此刻看着他惨状,心里也揪得慌。
汪细能看见熟悉的面孔,尤其是平日里还算亲近的牛犇哥,还有其他一众邻居,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他抽噎着断断续续讲了那惊魂一刻:巨石的滚落,本能的闪躲,卡住的腿,那声清脆的“咔嚓”……
听得在场的四个人都心惊肉跳。
“命大啊!”牛杭咂咂嘴,看着那深坑和滚落的痕迹,后背也冒了层冷汗,“这要是砸瓷实了……”
“好了,闲话少说!”老杨头经验最老到,立刻指挥,“救人要紧!得赶紧弄下山送医院!细能,忍着点,你这腿还夹着,不动不行!”
然而,只要轻轻触碰伤腿边缘,汪细能就杀猪般嚎叫起来,身体本能地抗拒,让四人无从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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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杨头眉头拧成了疙瘩,仔细观察现场以后,心里有了计划。
他招手把牛犇、牛杭和杨小军叫到一边,压低声音:“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他回头看了眼汪细能,低声继续说。
“小军,你和小杭,待会儿看我眼色,去搬开压着他腿的那根主杈子。牛犇,你力气大,托住他这条伤腿,动作要快,要稳!我负责分散他注意。”
布置妥当,老杨头回到汪细能身边,故意挡住他望向伤腿的视线,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
“细能啊,别怕,你媳妇咏梅也跟上来了,就在后面,估摸着快到了。这山路陡得很,她一个女人家,跑得气喘吁吁的,也是真担心你……”
“咏梅……她也来了?”
汪细能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脑子里闪过崔咏梅平时骂骂咧咧却在此刻为他奔走的模样,心头莫名一酸,夹杂着一丝难言的愧疚。
“这傻婆娘,上来干啥,多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