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稚羽初探金粉地,铁臂欲擎千厦基

汪细卫没有看见乡里理发店里那可以旋转的椅子,也没有看见理发用的剪刀推子。

“大兄弟,第一次来吧?瞅着眼生呐!”

女人声音甜得发腻,上下打量着汪细卫结实的身板和带着几分土气的憨厚脸庞。

一边说一边扭着腰肢往后面窄小的楼梯走去,“楼上请,楼上亮堂!”

汪细卫不明所以,心想城里人真麻烦,帮忙还要上楼?

他老实巴交地跟了上去。

楼上光线确实比楼下亮些,但更显逼仄,只有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是几扇紧闭的木门。

女人推开其中一扇,拉亮了灯。

惨白的日光灯光下,房间一览无余。

一张窄小的行军床,铺着颜色可疑、带着不明污渍的床单被褥,床头柜上散落着廉价的化妆品和半包香烟。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和陈旧脂粉混合的怪异气味。

汪细卫心里咯噔一下,这环境让他本能地感到不舒服,这味道远不如工地上的工棚里的汗臭味让人舒服。

还没等他开口问“要帮啥忙”,那女人已经转过身,带着一股刺鼻的香风扑过来,伸手就要解他洗得发白的外套扣子!

“姐!你干啥?!”汪细卫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后退一步,背脊重重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像只受惊的兔子,双手死死护住胸口,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变了调。

“有啥……有啥要帮忙的你说!俺……俺帮你弄完就走!”

女人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咯咯咯”地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甚至用手拍打着那张脏兮兮的床单,扬起一片细小的灰尘,在灯光下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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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喂!我的傻兄弟哟!哈哈哈……”

她笑了好一阵才喘过气,抹着眼角笑出的泪花,促狭地看着他。

“刚来城里吧?瞅你这憨样儿!来城里干啥来了?”

汪细卫又羞又恼,觉得这女人简直莫名其妙,城里人帮忙都这么麻烦?

他闷声闷气地回答:“跟师傅来买工地上用的东西!”

“哟,还是个学徒工啊?学啥手艺呢?你师傅呢?”女人饶有兴致地继续追问。

汪细卫终于回过味来,这哪是要帮忙?分明是在戏弄他!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和强烈的羞耻感涌上来,他不想再待下去了,转身就要拉门离开。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砰砰砰”粗暴的拍门声和一个男人粗声粗气的吆喝:“开门!人呢?检查!”

女人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煞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慌。

她一把拽住汪细卫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别出声!待会儿有人问,就说你是来帮我换灯泡的!记住了!”

她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抓出一个崭新的白炽灯泡,硬塞到汪细卫手里,然后猛地将他推出门外。

自己则迅速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脸上挤出笑容。

一边大声应着“来了来了!”一边快步往楼下走,嘴里还高声解释着:“催啥催!灯泡坏了,刚找个小兄弟帮忙换灯泡呢!这就下来!”

冰冷的灯泡攥在手心,汪细卫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猛地想起了村里务工的小年轻闲聊时提过的、城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脏地方”。

……难道……难道这就是?!

巨大的恐惧和恶心感瞬间攫住了他,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肮脏的陷阱,手里这个冰冷的灯泡,成了最烫手的山芋,也成了最荒诞的“护身符”。

今天出门……真是踩到狗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