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岁月之床已坍塌 新生希望何处寻

她不敢太过剧烈地反抗,小腹的微微隆起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提醒着她腹中脆弱的新生命。她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试图摆脱他的钳制。

两人在逼仄的空间里扭作一团,汗水浸透了单薄的夏衣,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交织。

那张不知传了几代人的老旧木床,成了他们角力的战场,不堪重负地发出“嘎吱嘎吱”的痛苦呻吟。

突然,“咔嚓!”一声刺耳的断裂声骤然响起!紧接着是木料崩塌、撞击地面的巨大轰响!

伴随着潘高园短促的惊叫和汪细能一声闷哼,两人连同散架的床板、破旧的棉絮,一同重重地摔落在地!尘土混合着陈年的霉味瞬间弥漫开来。

剧变,往往只在瞬息之间。

潘高园摔得眼冒金星,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吓得她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双手紧紧护住肚子,脸色惨白如纸。

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屈辱。她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散落的木头和棉絮堆里爬出来,惊恐地看向自己的腹部。

直到确认没有更剧烈的痛楚,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脏仍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汪细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摔懵了。他捂着撞疼的胳膊肘,撑起身子,脸上残留着未退的暴戾,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意外打断好事的不耐烦和一丝罕见的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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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断裂的床腿、塌陷的床板、飞扬的尘土,以及嫂子那惊魂未定、充满恨意和恐惧的眼神,那股邪火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暂时熄灭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啐了一口嘴里的尘土。

“妈的,什么破玩意儿!”他低声咒骂着,眼神阴鸷地扫过潘高园护着小腹的手。

潘高园惊魂甫定,强烈的羞耻感和对自身及胎儿安危的担忧让她只想尽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裤,背过身去,手指颤抖得几乎扣不上衣扣,声音带着哭腔和急迫:“快…快把床弄好!你哥…你哥快回来了!”她不敢想象丈夫看到这一幕会作何感想。

汪细能阴沉着脸,看着潘高园慌乱的样子,又瞥了眼地上狼藉的床铺残骸,知道今天是不可能再继续了。

他烦躁地站起身,开始研究那堆破木头。断裂的榫卯早已朽坏,根本无法复原。他在角落里寻摸半天,终于找到一个以前劈柴剩下的粗大树墩。

他吭哧吭哧地将沉重的树墩滚到塌陷的床板下方,勉强用其支撑起断裂的床梁,再将塌陷的床板重新铺上。

那树墩粗糙丑陋,与原本的床腿格格不入,使得整张床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倾斜和不稳定感。

“凑合用吧。”汪细能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冷漠和不负责任。

他不再看潘高园一眼,拉开门闩,走了出去。

这张被树墩勉强支撑的床,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安稳。

它像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每一次翻身,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会引发一连串痛苦的“嘎吱——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更糟糕的是,树墩支撑的那一侧明显低于其他三只腿,睡在中间的人,会不由自主地、缓慢而坚定地向那个塌陷点滑去。

潘高园和汪细卫睡前明明好好地躺在中间,可到了天亮,两人总会挤在那树墩支撑的、略微倾斜的一角。

这无声的滑落,成了潘高园新的噩梦。

她夜夜难以安眠,不仅要忍受那刺耳的噪音,更要绷紧全身的神经抵抗那股向塌陷处滑落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