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杨映溪偶尔发出的、意义不明的低喃和窗外持续的雨声。
萧墨玄和崔佑璋立在床边,目光死地盯着床上那个脆弱的身影,脑海中却已经从刚才的翻江倒海,惊涛骇浪,渐渐平复。
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为何她一个“商贾”之身,却拥有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识与谋略?无论是改良海船、研制火炮,还是提出边贸互市、殖民倭岛的方略,甚至是对那闻所未闻的“福寿膏”有着如此深刻的认知与警惕……这些,根本不是一个寻常女子,甚至不是这个时代的顶尖谋士所能具备的!
为何她的言行举止、思维方式,总透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与独立?为何她对权势、对感情,都保持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与回避?
因为她根本不属于这里!她是一个被困在于她而言完全陌生的时代中的孤魂!
这个真相,比她是女子更加震撼,更加让人难以接受,却也……奇妙地解释了一切。
萧墨玄回想起与她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那些曾让他感到惊艳又困惑的瞬间,此刻仿佛都有了一个离奇却又合理的答案。
他心中五味杂陈,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对未知的一丝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一个孤身流落异世的女子,要背负着这样惊天动地的秘密,周旋于虎狼之间,该是何等的艰难与孤独?
崔佑璋同样心潮澎湃。他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和身份不符的沧桑与淡漠,想起她谈及未来时那种仿佛随时会抽身离去的飘渺感……原来,那不是错觉。
她真的可能来自一个他们无法想象的世界,也真的可能……在某一天悄然离去。这个认知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比面对千军万马更加让他无措。
两人久久无言,共同消化着这个巨大的秘密,也同时在心里坚定的立下誓言——无论她是谁,属于哪里,她现是真真切切的在这里,她为了他们的宏图大业倾力相助,对他们赤诚以待,这就够了!
当年她压上全部身家,向他们来寻求一个庇护,他们必定要护她周全!
后半夜,杨映溪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沉沉睡去,不再呓语。
萧墨玄和崔佑璋却毫无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