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就那样定定地站在清冷的月光下,看着眼前这个一向以清冷俊雅、温润如玉形象示人的世家公子。他此刻的眼神,深邃得仿佛要将人吸进去。
崔佑璋也停了下来,面对着她。他自然地伸出手,为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动作轻柔而熟稔,仿佛做过无数次。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颈侧的肌肤,丝滑微凉的触感,却让两人的心跳漏了一拍。与萧墨玄霸道又蛮横的亲近不同,崔佑璋的亲近,温柔又自然,如同春日的暖风,丝丝入里。
“和你说这些,不为别的。”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暖,如同这夜色中唯一的热源,
“就是让你心里有个数。知道身边还有可以信任的人。”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直接告诉我。放心,我不会让人有机会用这个攻击你的!”
这句话,如同最坚实的盾牌,猛地撞开了杨映溪心防的一道裂缝。她独自一人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顶着巨大的秘密前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她习惯了算计,习惯了伪装,习惯了将所有压力和恐惧都埋藏在“秦公子”洒脱不羁的表象之下。
她几乎已经忘记了,被人毫无条件地维护、被人看穿脆弱后不是远离而是靠近,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崔佑璋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震动与茫然,心中微软,泛起细细密密的疼惜。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柔:“以后……以后……在我面前,可以放松一些。”
他重复了两次“以后”,似乎也在斟酌着如何表达才最恰当,最终化作一句带着无尽怜意的话:
“一个人扛着,很辛苦吧。”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精准地打开了杨映溪自己都认为早已石化的内心。自己内心那道坚实的高墙,被敲开了一道裂缝。
那无人可见的疲惫,是无人可说的委屈,是穿越时空的孤独,是所有强撑起来的坚强。
一股酸涩的热意猛地冲上鼻尖,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潮湿。她迅速低下头,借由整理披风动作掩饰自己的失态。月光勾勒出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投下小片脆弱的阴影。
她不是铁石心肠。这么多年的独自挣扎,早已让她身心俱疲,只是她已经习惯了忽视,忽视了这份疲惫,忽视到她都以为自己真的无所畏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