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仰头将杯中已冷的残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几分。
他不能明说。
直接言明身份,无论对他还是对秦歌,都太过冒险。但他绝不能坐视不理。
或许……可以用一种更为隐晦的方式,去提醒她。
他要做的,是更加周密地站在她身后,成为一道无形的屏障,既提醒她风险无处不在,又以实际行动助她稳固这重身份,而非简单地去揭开那个答案。
想到这里,崔佑璋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的万千思绪都随这口气倾泻出去。他望向窗外那轮渐沉的明月,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而深邃。
无论如何,秦歌这个盟友,他护定了。她的秘密,只要她不愿说,他便当作不知。
但若有谁想借此伤害她,需得先问过他崔佑璋同不同意。
夜,更深了。而守护的决心,在寂静中悄然凝聚,比月色更沉,比夜更长。
——
相较于崔佑璋在京城府邸中的心潮涌动、辗转反侧,身处城外温泉庄子的杨映溪(秦歌),在眼前的危机暂时度过之后,终于略微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庄子里似乎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宁静,温泉氤氲的热气依旧,庭前的花木也依旧繁茂。
但只有杨映溪自己知道,那夜月光下的惊魂一刻,如同在她紧绷的心弦上又重重拨动了一下,余音至今未绝。那份伪装被窥破边缘的后怕,深深刻在了心底。
墨雨端着新沏的安神茶进来时,脸上仍带着未消的愠怒和担忧。“公子,”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十分坚决,
“前院那些人,尤其是之前负责巡逻乃至失职让外人闯入内院区域的,多是摄政王留下的人手。
此次虽未酿成大祸,但难保没有下次。不如借此机会,将他们都清理出去,换上我们完全信得过的人!”
杨映溪正临窗而立,目光落在窗外那株经了霜却愈发苍劲的古松上。她闻言,缓缓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静,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不可。”她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公子!”墨雨急了,“这次是谢世子,他或许……或许并无恶意,但万一呢?万一将来是别有用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