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风穿廊,兰晚杜眉梢嗔意未消,不怜二人醉态,此地居所素来清整,岂容酒气狼藉久留。
素袖一振,清莹灵力如流云漫卷,先将歪斜酒坛、残盏杯盏尽数拢作一团,又探出两道柔劲,分别缠上静仉晨与赵衍的衣肩。
看似轻盈一拎,便将两名醉得不省人事之人托起,随后一同掠出露台,袖风一卷,尽数朝外掷落。
空坛残杯滚落在阶前青石板上,叮咚脆响碎了晨间静意;二人则倚着廊下石板,依旧沉酣不醒。
门扉半掩,兰晚杜静立檐下皓腕微抬,清灵之气漾开,转瞬便将屋内沉滞的酒气尽数涤荡,只余下山间晨露与草木的气息。
看来赵衍归山不过数日,几番相处下来,印象本就差了,又领着静仉晨在此酣饮通宵,此刻更是添了不悦,自然不留情面。
至于静仉晨,二人朝夕相伴,往日里他犯懒、行事不妥,她向来是能训便训,抬手惩戒亦是常事。
兰晚杜垂眸理平微扬的衣褶,眉眼间那点嗔恼的浅意早已淡去,只余下山居晨起的慵懒恬淡。
她不再理会门外松下沉酣的两人,足尖轻点,踏着满庭碎金般的晨光,悠然飘向对面屋舍。
桃之夭的屋门并未紧闭,只虚掩着,兰晚杜指尖轻落,无声推开木门。
屋内晨光融融,窗幔轻垂,滤去了外头炽盛的朝曦,一室光影温柔缱绻。
桃之夭素来眠浅,此刻正斜倚软榻,未着规整道袍,长发挽着半髻,几缕粉丝垂落颊边。
她似正翻阅案前一卷灵谱,指尖拂过纸页,静得与满屋晨光相融。
眉眼低垂时,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案上青瓷盏漾着轻烟,偶尔凝眸沉吟,如晨光里一枝静绽的花。
“好了好了,先别看了,我们先去修行。”
语声轻扬,兰晚杜抬手将一枚令牌举起,其腰间本就悬着同款令牌,随动作微微轻晃。
桃之夭闻言抬眸,眸中尚凝着几分书卷间的柔意,轻按合书,步履应声相随。
“就把他们放在这吗?可能会出什么事情,要不还是把他们扶进屋里再去也不迟。”
桃之夭缓步走出,目光落向阶下二人,眉宇间并无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