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心儿女情长,亦无世俗温热恻隐,骨肉亲缘、袍泽旧谊,抵不过宗族存续。
她不在意身为女儿夜荣,唯独心系身居少族长之位的夜荣;
不在乎相伴岁月的元婴族老本身,只看重其所能为族群带来的安稳与进益。
她满心牵挂唯有宗族存续,来日必踏元婴、窥化神的少族长夜璃,是撑起族群往后光景的栋梁。
两相抉择摆在眼前,她择定家族前程,割舍那个血肉相连的夜荣。
从前种种苛待与取舍,此刻尽数有了来由。
罢黜名分、缚身赴约、屈从夜璃,皆是借夜璃绝代天资成全族群布局,哪怕折损亲生女儿的境遇也在所不惜。
可夜璃已然殒身,换得夜荣存于尘间。
她心间漫起一缕怅然,惋惜之意真切,却落不到饱经磨难的女儿身上,全数系于族群落空的宏图远景。
夜璃是族群盼来的机缘,本可凭其一己之力,庇护全族安然立足纷争之上,攀上前所未有的鼎盛光景。
如今一朝魂散,偌大筹谋尽数化作泡影。
但她不会因这场献祭迁怒夜荣。
身居元婴世家权柄之巅,执掌一族生灭兴衰,她不会被私情与情绪所偏执。
修仙大道本就凉薄,宗族博弈更是容不得意气用事,无谓迁怒,无谓怨怼,皆是最愚蠢的内耗。
夜璃以身殉情,魂归虚无,已是无从逆转的定局。
她纵是惋惜族中错失的绝代机缘,也绝不会沉湎过往的事情。
不为逝去的流光驻足,执掌一族命脉的决策者,更懂取舍进退。
逝者已矣,不可追,不可赎,万般遗憾皆需压灭心底。
与其执着一场落空的机缘,不如握紧尚且留存的一切。
夜璃虽逝,可夜荣尚在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