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识敏锐,悄然漫过周遭夜色。
感知着身旁之人呼吸渐缓、心绪渐宁,桃之夭与兰晚杜已然沉入安睡,归于一夜安稳好梦。
明明相伴咫尺,心却相隔两方。
可他依旧伫立窗前,未曾移步,未曾离去。
他的心,已然悄然变迁。
昔日少年满腔炽热皆已褪去,世间红尘风月欢喜尽数淡散。
心境澄澈无波,再无波澜。
他不再向往远方山河,不再渴求天地未知,早已失去探索万象的兴致。
可纵是万物难入眉眼,纵是此生长醒无眠,他依旧甘愿静立一整夜清宵。
长夜悄然逝去,天色尚未破晓,木门便被悄然推开。
晨光未至,晓色微寒。
桃之夭率先缓步走入屋中,一眼便望见静立窗前的身影,不由轻声讶异开口。
“静师兄,你……一夜都没有睡觉吗?”
往日晨光初露之时,静师兄尚且慵懒卧于榻上,不愿起身修行,最是贪恋晨间安逸。
可此刻长夜未尽,天色未明,他竟独自伫立在此。
静仉晨闻声回身,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终是一语未发。
无需言语,不必作答,却早已尽在不言之中。
桃之夭与兰晚杜悄然相视一眼,心底皆是默然一叹。
她们看清了眼前之人的不同。
从前的静仉晨,会慵懒贪眠,会嬉笑随性,可如今的他,周身皆是清冷疏离 气质孤寂漠然。
他依旧是熟悉的模样,眉眼未改,身形依旧,可整个人都安静得过分,淡漠得过分。
不再贪恋床榻安眠,不再好奇山海前路,曾经轻易动容的心,早已在别离里沉寂。
明明咫尺相近,她们却忽然觉得,再也触不到从前那个热烈纯粹的少年。
谁又能想到,昔日最眷恋人间朝夕的他,曾再三叮嘱二人,要循四时晨昏,守朝九晚五,按时歇息。
那时的他执着人间作息,贪恋一夜好梦,固执地守住凡人般的安稳。
可到头来,偏偏是他自己,最先挣脱安眠,最先远离烟火,最先沦为长夜永醒之人。
时光讽刺,仙途无情,当初劝她们留住朝夕的人,终究独自一人孤寂。
桃之夭心头不忍,轻声开口劝慰:“师兄,不必困在已经无法改变的往事里。我相信他们在天之灵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