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资质拔擢至难以想象的境地,灵识破开桎梏,澄澈锐敏。
最是剑气蜕变惊人——昔日尚显单薄难成气候,如今一念起处,足以轻易抹杀同阶修士。
连他自己,亦说不清此刻的实力究竟抵达何等莫测之境。
其实他早已悄然抵达,凭筑蜕变后的敛息之术,即便兰晚杜素来警惕敏锐,亦无从感知这近在咫尺的身影。
直至方才故意将剑意外泄,才终于被她捕捉。
兰晚杜望着他,眸底清寒褪去几分,翻涌而起的是复杂难辨的怅然与担忧,唇瓣轻动,想说些什么,终是别了头。
她先一移步,指尖凝起极柔的灵波,如漾开的一池春水,拂向桃之夭灵台。
灵波温软,不带惊扰,只如晚风入梦,叩开入定的玄关。
桃之夭长睫先是微颤,而后缓缓掀起,眸中尚凝着修行未散的清润柔光,初醒时带着几分懵懂惺忪。
她下意识抬眸望去,一眼便撞进不远处那道墨色身影里,周身倦意瞬间消散,眼底漾开细碎的柔光,又漫出几分惊喜。
月白裙裾扫过地上斑驳星辉,步履轻缓,可方才迈出数步,又忽然想起什么,顿住了脚步。
她抬眸望向立于暗处的静仉晨,眼底柔光未减,却多了小心翼翼的体谅,声线柔婉如晚风拂花。
“静师兄,你还有事吗?”
夜色将静仉晨的身影笼在阴影里,周身星辉难染,唯有腰间漓剑泛着幽微冷光。
他垂着眸,漆黑瞳仁里藏着漫天暮色与化不开的荒芜,闻言只是摇头,没有言语。
桃之夭眼底的欢喜稍稍淡了些许,却也不曾上前逼迫,只站在原地。
一旁的兰晚杜望着这一幕,鎏金长发垂落肩头,清冽眉眼间覆着怅然。
她懂他的疏离,懂他的沉默,更懂他藏在漠然之下的无尽哀恸——这般归来,于他而言,不是圆满,而是带着愧疚的煎熬。
“好了。”
终是她清泠的声线打破了沉寂,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放软的缓和,“逝者已矣,旧事纵难释怀,也不该困住在世者。”
“总这么沉郁着也无益处,今日听雨楼的明前新茶正好,一同去坐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