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因凡躯之内的源,需借呼吸纳取天地间的浊气滋养,方能维系肉身运转。
而筑基后期修士,早已褪凡去垢,本质跃升。
那说是曾蒙尘纳垢的本源,在经年累月的灵力冲刷下,非但未曾碎裂,反倒洗尽铅华,凝作了纯粹莹澈的灵源。
灵源既成,便不再需借浊气维生,只凭周身流转的灵力,便可滋养肉身。
他五脏六腑之内的凡俗本源,早已被灵力尽数洗礼,化作了与灵力相融的灵源。
哪怕意识沉寂,灵力也会循着筑基功法形成的灵力脉络之中自动流转,循环往复,无有停歇。
是以,他可以不必呼吸,不必心跳,不必再受凡躯生息的束缚。
那颗曾是命门的心脏,于如今的他而言,早已不是维系生死的要害,不过是肉身之上的旧物。
也正因如此,那心脏停摆一日一夜,他依旧能安然沉于天池深处,无殒命之虞。
寂然无声之中,他的左手手指一动。
指尖拨开漫过腕骨的灵波,握住了沉于天池底部的漓剑。
剑身微凉,红纹未褪,如未干的泪痕,缠在剑脊之上。
漓剑似有感应,嗡鸣一声,精准叩击着他骨血里的剑骨,激起极淡的锋锐,又被他压敛回剑中。
天池薄雾流转,将夕色揉碎在剑刃,映出他苍白无波的眉眼。
天池薄雾流转,将漫天夕色揉碎成粼粼碎金,落满剑刃,映出他苍白无波的眉眼。
下一瞬,身形骤然破空,自灵液深处疾冲而出。
周身灵力轰然荡开,将附着的森罗灵液尽数震散。
足尖落于山巅最高处的嶙峋危岩,腰间别剑而立,垂眸俯瞰山河。
罡风自下席卷而上,碎雪劈头盖脸打来,却在触到他周身流转的灵力时,尽数化作细碎冰沫,散入风中。
他就这般静立危岩之巅,身形挺拔如一柄未出鞘的剑,却无少年意气的锋芒,只剩一身与山巅风雪相融的寂冷。
落日熔金铺万顷,云涛尽染霞章。赤金绛紫覆千冈。
层峦凝黛色,迤逦接穹苍。
独立危岩风满袖,一身寒寂孤光。山河入目尽茫茫。
天垂无尽处,心锁旧行藏。
用手缓缓揉搓神色冷峻的脸庞,指腹碾过紧蹙的眉峰,抚过眼下沉淀的青黑。
积压已久的郁气自胸腔翻涌而上,终是化作一口绵长叹息,自唇间吐出,散入漫天罡风。
嘴角极轻地向上牵起,试着弯出往日惯有的弧度,想复刻从前的模样,想寻回少年时那份清浅温软的笑意。